吧嗒"
掉了一片。
坛下,一个灰袍老妇,肩膀,极轻极轻地,抖了一下。
就一下,被她死死压住了,可灰袍底下,那点抖,藏不住。
三老里最尖的那口坛子,嗓音陡然拔高:「妖光惑众!
他胸口那是秽火,烧的是你们心里的垢——谁心里脏,谁就觉得它活。
干净的人,看它,只是一团灰!
」
话音落,几十万人里,竟真有不少人,死死闭上眼,把脸往灰袍里埋,像怕自己一睁眼,就"
脏"
了。
龙昊没笑,也没吼。
他把活门,慢慢,朝坛下那片死寂的灰,开了一条最细的缝。
不是喊"
娘"
,小影这回没出声。
他只让那团真花,顺着缝,把一口"
最平凡"
的、刚出锅的饼香,一丝丝,飘了下去。
不是真言,不是照镜,是一股味儿——焦的、酸的、烫嘴的、周老揉面时满手灶灰的那股味儿。
白石荒原上,几千年没飘过这个。
坛角那个灰袍老妇,鼻子,猛地一抽。
她没忍住,抬头了。
一眼,就看见龙昊心口那朵跳着的、暖得发烫的花,也看见那尊白白胖胖的净婴胸口,正一点一点,往下,掉着灰。
老妇嘴唇哆嗦着,灰从她脸上裂开一道缝,露出底下一张枯瘦的、早就忘了怎么笑的脸。
她喉咙里滚了三滚,滚出一句比蚊子还细的:
"
……饼。
"
就一个字。
可这一个字,是净坛几千年,头一回,从活人嘴里,冒出来的、不带灰的"
活"
。
她旁边那个一直把头埋进膝盖的汉子,猛地一颤,鼻尖一动,喉咙里竟也滚出一声压不住的、饿得发酸的响:"
俺……俺也想吃口热的。
"
「假——」
小影在他心口,极轻极轻地,咬了个字。
那尊净婴,像是被这股饼香和那两个字扎到了,白灰簌簌地往下掉,露出底下那团捏得再精也终究是死泥的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