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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五十五章 假崽啼真妄对镜（第13页）

沙沙"

地响，像千万张嘴被灰糊着，想喊又喊不出。

"

这儿的人，连喘气都怕脏了自己。

"

独道尊拿刀鞘拨开一片飘过来的灰雾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，"

活成这样，跟天隙那潭死水，有啥两样。

"

第四日晌午，净坛，到了。

远远看，像一块从地里长出来的、惨白的牙。

坛分三层，最上一层供着那尊笑眯眯的"

净婴"

，泥胎刷了厚厚一层白，眉眼是匠人照着"

最好看"

的样子捏的，没一点棱角，笑得不悲不喜，胸口那朵花，跟龙昊心口那朵，像是一个模子里抠出来的。

坛下黑压压一片，几十万信众跪在白石上，个个罩着灰袍、脸上糊着灰，一动不动，连哭都不敢出声。

三老坐在坛腰的三张白石椅上，周身那层白粉厚得看不出人形，见龙昊三人踩着灰走来，三口坛子似的嗓音，叠成一道，平平地压过来：

「秽种到了。

把它带上坛，洗了，天下就干净了。

」

坛下几十万人，齐刷刷地，连头都没抬，像一群被灰焊死在地上的石头。

龙昊没理三老。

他一步步走上白石阶，每踩一步，心口那朵真花就被那股伪真的白，激得跳一下，小影在他门心里，牙痒得直磨，却被他拿活门稳稳兜着，半丝都没漏出去。

走到坛腰，他停下，隔着三层灰，抬头，看着那尊白白胖胖、笑得一团和气的"

净婴"

。

"

捏得挺像。

"

龙昊声音不大，却顺着第四纹，一字一字，钉进整座净坛的石缝里，"

可惜，你胸口那朵花，是画上去的。

我这儿这朵——是咬我手心咬出来的。

"

他一把扯开襟口。

心口那朵第四纹，暖金缠着凉，一跳一跳地，亮在惨白的石坛中央。

不是笑，不是和气，是活的、带着奶腥、带着饼渣、带着一口咬过生粟子才有的那点野和烫。

那尊净婴的"

花"

，在这一瞬间，像被烫了一下，白灰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