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阁主~”玄阳掌教的视线,投向了云雾繚绕的剑阁方向,“这一次,您是为我道一仙门,找来了一柄绝世神兵!”
没有人能回答他。
“金阳那边,做得太过火了。”玄法真人冷哼一声,打破了沉寂,“公然操纵大比抽籤,简直是目无门规!”
“由他去吧。”玄阳掌教摆了摆手,脸上看不出喜怒,“水至清则无鱼。金家势大,压一压也好。更何况~”
他看著水镜中韩天那张平静的脸。
“我也很好奇,当这柄无双的利刃,对上那无孔不入的神魂秘术时,会是怎样一番光景。”
“那个萧千幻,心术不正,行事诡诈,正好,让韩天去敲打敲打他。若是能藉此机会,斩掉韩天身上那过盛的杀伐气,也算是一件好事。”
……
李玄一的酒洞里。
韩天盘膝而坐,膝上横著无妄剑。
他没有喝酒,而是在闭目养神,脑海中不断回放著与慕容枫的一战。
那一战,看似轻鬆,实则对他心神的消耗,远超与石破天的硬撼。
在漫天剑影中,要精准地捕捉到对方的真身,预判出每一剑的轨跡,並用最小的代价將其格挡,这需要將神念绷紧到极致。
“小子,想什么呢?”
李玄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烂醉如泥,反而眼神清明,手里拿著一块兽皮,正在擦拭一个古朴的酒葫芦。
“在想那个萧千幻。”韩天睁开眼,如实回答。
“哦?怕了?”李玄一嘿嘿一笑。
“不是怕。”韩天摇头,“只是觉得,有些棘手。幻术攻击,防不胜防,尤其是在混战之中。”
八人混战,他必然会成为所有人集火的目標。
如果在那时,被萧千幻的幻术影响,哪怕只有一瞬间的失神,后果都不堪设想。
“这你倒是说对了。”李玄一收起了玩笑的神色,“幻海峰的手段,確实噁心。他们不伤你肉身,专攻你的识海,引动你的七情六慾,让你在最美的梦境中沉沦,或者在最恐惧的噩梦里崩溃。”
“宗门以前,不是没有剑修跟他们交过手。结果大多很惨,一身通天剑术,还没来得及施展,就抱著脑袋在地上打滚,疯了。”
李玄一说到这里,顿了一下,看向韩天。
“你的剑意,虽然霸道,但根植於杀戮与绝境。这种剑意,最容易被心魔引动。萧千幻,一定会抓住这一点,来对付你。”
韩天沉默。
他知道李玄一说的是事实。
他的道,是向死而生。但这个“死”,也包括了眾叛亲离的痛苦,尸山血海的仇恨。
这些东西,平时被他用坚如钢铁的意志压在心底,可一旦被幻术勾起,无限放大,很可能会反噬自身。
“所以,你打算怎么办?”李玄一问道。
韩天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头,看著手中的无妄剑。
骨质的剑身,冰冷而纯粹。
剑,是载道之器。
道,是心之所向。
如果心乱了,剑,又如何能利?
“守住本心即可。”韩天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透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然。
“说得轻巧。”李玄一撇了撇嘴,“当你的仇人,你最想保护的人,都活生生地出现在你面前,对你哭,对你笑,对你拔剑相向时,你还能分得清,哪个是真,哪个是假?”
韩天抬起头,直视著李玄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