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视线,最终定格在其中一个名字上。
幻海峰,萧千幻。
“幻海峰?”韩天在脑海中搜索著这个名字,有些陌生。
“一个玩弄人心的傢伙。”李玄一撇了撇嘴,很是不屑,“幻海峰一脉,专修神魂秘术,最擅长的,就是製造幻境,引动心魔,杀人於无形之中。”
他凑到韩天耳边,压低了声音。
“金阳那老东西,为了把这个萧千幻跟你分到一组,可是下了血本,把他珍藏的一瓶『太一神水都送出去了。”
“他们觉得,你的剑,能斩肉身,能断法宝,甚至能触及法则。但是~”李玄一拖长了音调,咧嘴一笑,“你的剑,能斩断一场梦吗?”
韩天收回神识,將玉简捏在手里。
他没有回答李玄一的问题,只是低头,看著自己手中那柄由白骨铸就的无妄剑。
剑,是杀伐之器。
亦是,守心之器。
他的“葬神”剑意,诞生於绝境,根植於神魂。
用幻术来对付他?
韩天忽然觉得,这趟宗门大比,似乎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他抬起头,看向远方云海,轻声开口。
“我很期待。”
李玄一看著他那平静的侧脸,愣了一下,隨即猛地灌了一大口酒,放声大笑起来,笑声里充满了说不出的快意。
“疯子!你他娘的,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!”
李玄一的笑声,引来了周围无数侧目。
但他毫不在意,只是用力拍著韩天的肩膀,一副找到了知己的模样。
“走走走!这么有意思的事,必须得喝一杯庆祝庆祝!老夫的『仙泉酿都等不及了!”
他不由分说,拉著韩天,再次祭出飞剑,在一眾弟子艷羡又敬畏的注视下,化作流光,消失在天际。
高台之上,玄法真人看著那道远去的剑光,又低头看了看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慕容枫,那张古板的脸上,神色复杂,最终化为一声微不可察的嘆息。
“传令下去,休整一日,明日辰时,开启四强混战。”
……
道一仙门,掌教大殿。
巨大的水镜前,玄阳掌教与几位核心长老,神色各异。
水镜中,正回放著韩天与慕容枫对决的最后一幕。
那一记看似简单的递剑,那一声清脆的剑鸣,以及慕容枫那柄上品法宝长剑寸寸成灰的画面,被放慢了无数倍,反覆播放。
“看清楚了吗?”玄阳掌教缓缓开口。
“是『卸与『引。”一位精通阵法的长老,沉声道,“他没有用蛮力,而是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技巧,在剑身接触的剎那,將慕容枫所有的动能,都卸入了虚空。然后,再用自己的剑意,顺著那股力量的轨跡,反向侵入。”
“不止。”另一位主修神通道术的长老,补充道,“你们看,慕容枫的剑,在最后一刻,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向。他想绕开,但他失败了。因为韩天的剑,从一开始,就预判了他所有的变化。那不是一柄剑,那是一个终点,一个无论你怎么挣扎,都必然会抵达的宿命终点。”
“这是~”藏经阁长老抚著长须,吐出两个字,“剑心通明。”
大殿內,陷入了沉默。
剑心通明,那是传说中剑修的至高境界。
达到此境界者,万物皆可为剑,一草一木,皆含至理。对敌之时,能洞悉先机,看破一切虚妄。
整个东域,数万年来,能达到这个境界的剑修,屈指可数。无一不是震古烁今的绝世剑仙。
韩天,一个化神初期的弟子,竟然已经触摸到了这个门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