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诅咒(第2页)

“牺牲一人可以救得天下,而且这个人还是导致天下大乱的罪魁祸首,这不是轻而易举就可以选择的吗?”

“你说的不对,”简柯难得果断的出声反驳:“若真得以算尽天机,那人人都可以得道成神,为何还要信天?将无法解决的难题压到个人身上,不顾个人的意愿便默认他会作出宏大的抉择,这不是一种强迫吗?”

“得天下不仅仅靠一人,失天下也不该系于一人。我不觉得这个人必须为了天下献出己身,除非他自己愿意。”

简柯挑挑眉,拖长语调道:“万一是天下本有场灾祸,却是这一人凭一己之力改变了结局。”

“那这场雪,不就是上天给这个人的祝福吗?”

楚西辞喃喃道:“祝福吗?”

风月无解红尘难逝,我心在,意不改,唯恐半生荒唐落得一纸苍白。

有人说是灾厄,有人说是诅咒。

有人问我愿不愿意,有人道这是祝福。

望着简柯的背影,楚西辞慢慢跟随着,喃喃道:“简柯,我就给你一次机会,让我不杀你的机会。”

雾气凝结成水滴落下,沾湿青衣客的眉眼。简柯仰面轻叹,漫天氤氲的湿气度过八苦离恨天,千辛万苦而来。

“你在叹什么?”楚西辞落在简柯身后,望着简柯的背影,蓦然出声。

“我感觉我来过这里。”只是不见故人那一身梅花,鬓边沾染的霜雪。

简柯回头,怅然道:“这里是什么地方?我感觉我再次经历过一场诀别。”

“那是一场怎样的诀别?”

“我记不清了,”简柯摇头。他拧着眉回想,记忆却无法成画。他只低声道:“只是觉得我将一个人落下了,我原不该让他一人受此苦果。”

“那天的雪似乎下得很大,”简柯轻阖双眼:“我好像记得有浓厚的梅花香。”

楚西辞默不作声。他快速绕过简柯来到他的身前,只留给简柯一个冷冷的背影:“与其想那无法记起的事情,倒不如走快些,再慢些等会儿见到的就不止是那老头的手臂了。”

简柯奇怪地加快步伐跟上楚西辞:“你又怎么了?话说这里到底是哪里啊,我是如何进来的?”

“那你只能问你自己为什么这么蠢了。”楚西辞讥讽道:“娘子捡到你时趴在地上睡得和死猪一样。”

“这个地方如今是个青樱坳,等雾散尽,那些梅树便会显露出来。而过去嘛,”楚西辞冷笑一声:“是个乱葬岗。”

“你可当心些,万一凭空出现拦路的,不一定是现世人。”

“死人了!死人了!”

简柯看着忽然转头靠近自己的楚西辞,心头莫名一颤。还未回话,只见前方一阵骚动,人群中不知谁大喊了一嗓子,引起一片哗然。

楚西辞挪开目光,飞快朝骚乱方向跑去。简柯无心顾及其他,紧紧跟随着前方的身影。

“让开,让开,”楚西辞伸手拨开层叠的人群,扑向中间白衣女子:“娘子,眼下是何情况?”

“对呀芸娘,这到底发生了什么?不是说只见着一条断臂吗,怎么现下在家门口刨出了尸体?”

众人议论纷纷,看热闹者有之,担惊受怕者有之。简柯冲进人群包裹最里层的位置,看见刚刚的徐猎户跪在一个尸体的身边,正抓着尸体残存的整肉痛哭。

这个尸体已经看不出人样了。只勉强在有几块完整的肉上看见锯齿状的创口,皮肉外翻,创缘不规则,像是被猛兽咬伤。而显露出的森森白骨上留有大刀的砍痕,方向杂乱,深浅不一。

“你确定这是你大伯吗?”芸娘皱眉道:“现下完全看不出人形,你怎样确定该尸体的身份呢?”

“错不了,”徐猎户在血肉中拾起一个铃铛。铃铛上的挂绳早已辨不清原来的颜色,不过那编绳的手法看起来很有讲究,两股粗绳相互缠绕成灵蛇的模样,中间缀了颗菩提。

“这绳是我娘子新研究的花样,她上周才给大伯换上!”

一个瘦弱的女子掩面哭泣,哀哀站到猎户身边:“芸娘,这绳是我编的不假。大伯年纪大了,我们两口子担心他上山找不见人,专门给他身上挂了个铃铛。你看,这上面的菩提子还是我专门去求的。”

“这可是奇怪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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