芸娘蹲下身子反复看肉块上撕咬的痕迹,思索道:“这确实像在山里遇见猛兽袭击被伤留下的伤痕,可是这刀伤又是哪里来的?”
“徐猎户,我记得你说过,昨晚徐伯回来了对吗?”芸娘站起身来,转头望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猎户。
“是我家娘子说的,”猎户擦干眼泪,情绪又激动起来:“我娘子亲眼看到大伯傍晚回了家,可我回来时却人影也没见着。”
“是啊芸娘,”猎户娘子上前一步,不解道:“昨个儿傍晚我亲眼所见大伯回来了,我还奇怪嘞,怎么两个人一起上山的,就他一个人回来了。问他话也不回答,一进屋就往里屋走了,后面再也没出来过。”
“等到我家猎户回来后说大伯走丢了,我还在觉得他大惊小怪。结果一到里屋,哪里还有人啊!”
人群中有人插了一句:“那么大个人,离开不可能没有一点响动吧。猎户娘子,你在屋里就一点儿也没察觉到?”
猎户娘子嚅嗫,身形不自主往后退,神情好似在犹豫。
“她在掩盖什么?”简柯贴在楚西辞耳边轻声道。
楚西辞回头瞟了简柯一眼,朗声道:“没有什么有所顾忌的,大家都在这里,如果真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,说出来大家正好一起解决。”
“对呀,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对,你倒是说啊。”猎户看着他娘子闪躲的目光,大声催促道:“这是大伯啊,平日对我们多有关照,如今他成了这样,你在顾虑什么啊!”
猎户娘子深吸了一口气,颤颤巍巍地撑着猎户手肘,哆嗦道:“昨晚大伯进了里屋,我确实没见他出来过,只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我见到有东西进去了。”
芸娘皱眉道:“娘子说清楚些,是什么东西?”
猎户娘子低着头,轻声道:“一个佝偻的背影,浑身腥臭。这影子一闪而过,我确实看不清楚,只是,只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只是,我好像看见了两条蛇尾。”
芸娘后退一步,脸上浮现出震惊到空白的神情。
四周围绕的人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,一时间空气仿佛凝滞了,许久也不见有一人开口。
简柯看向楚西辞,他是这群人里的另类。他的脸上不见震惊与恐慌,紧抿的嘴唇不似紧张,更像是极力控制另一种鲜明的情绪。
好似怀恋,可他分明在难过。好似悲伤,简柯却感觉他暗藏着疯狂的决绝。
“怎么会有蛇?猎户娘子,你。。。。。。你不会看错了吧?”
“千真万确!我想此事太过离奇便不敢轻易提起,可那背影,那气味,实在是太像了!”
人群中有声音大叫:“是胡娘!是胡娘回来了!他来找我们报仇了!”
“别乱说!”芸娘大喝一声,丝毫不见当初温和的面容。如今情绪激动,反倒让简柯觉着这才是她最真实的模样。
“她早就死了,我们都看着她被吃掉的,怎么可能回来?”
“对了,对了,”一人连连后退,捂住嘴惊号:“胡娘身边有个孩子,那不正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住嘴!”芸娘呵斥道:“难道那胡娘成了精怪?这么离奇的事情亏你们说得出口!”
人群寂寞无声,没有人接芸娘的话。可人们神色各异,连猎户与他娘子的悲伤都被另一种奇异的神色取代。
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不安,虽没人言语,这群村民个个心怀鬼胎,猜忌与恐慌让气氛诡谲起来。
简柯见楚西辞默默离去,他跟上前追上楚西辞的身影。等看不见人群后,简柯歪过头问道:“他们刚刚说的胡娘是谁啊?好像还说。。。。。。还说有个孩子?”
“为什么提起这个胡娘,大家感觉那么害怕?”
楚西辞停下脚步,面色平静。此刻他敛去所有神色,好似之前所有的骄纵与傲慢都是简柯的错觉。此时的楚西辞,干干净净中带着悲伤,像大雪洁白中的一滴鲜血。
“这是个很漫长的故事,”楚西辞慢悠悠道:“平日我是绝没有耐心讲下去的。”
“不过我如今却很有兴致,倒是愿意和你聊聊。”
“故事的开始,是七月七,乞巧节。”
“七月七?”简柯喃喃道:“那天莫不是下了场雪?”
楚西辞默不作声凝视着简柯,蓦然发问:“为什么七月七会下雪?”
简柯皱着眉,抬眼间皆是茫然。有枝蔓在他脑海深处生根发芽,勾起他埋藏的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