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警察问。
聂叙捏住纪漾的指尖:“金丝楠木的密度和柏木不是一个量级,楠木更沉也更重。”
警察对视了一眼,点头:“这么说确实是一个方向,如果要移动,柏木确实更合适,只是现在查购买记录几乎是不可能了。”
“找风水先生。”聂叙道:“这个事我来,人口普查系统只能查人名,这种偏门类的,不能走正规渠道。你们将消息同步市局,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信息,随时同步给我。”
“好,”警察快速响应,上了车。
纪漾和聂叙也准备上车的时候,巷子后面传来了动静。
是姓周的老人出来送他们。
老人沉默着上前,塞给纪漾一个袋子:“路上吃,别饿着肚子小少爷。”
“您别这样叫我。”纪漾看了看怀里的袋子,发现都是些面包饼干一类的,也就没拒绝,说:“叫我纪漾就可以了。”
老人摆摆手,又看向纪漾身边的人。
“聂家的?”老人问。
纪漾面露意外。
聂叙点头:“是。”
“好,好。”老人点点头,连连说了两声好,在两人之间看了个来回,说:“我就是突然想起来,俞小姐在世时,有一次提起过朋友家的孩子,说比小少爷你大几岁。前段时间的事故调查结果我从收音机里听见了,挺好。”
老人说完,转头颤颤巍巍往巷子深处走去。
风从北面灌下来,把路边最后一批叶子刮得干干净净。纪漾上了后车座,车窗开了一条缝,冷风顺着缝隙钻进来,吹得他额前碎发乱飞。
聂叙伸手把车窗升上去,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“怎么了?”
“我在想是不是人活在这世上,大多都是周花匠,”纪漾说:“都有私心,又像个很好的人。”
聂叙摸上他的头发:“是,至少我就有。”
“私心?”纪漾问。
聂叙:“嗯。私心里我不想让你面对接下来的真相,可我知道我不能那样做。”
*
聂叙说不能,是他意识到真相纪漾未必能接受。
警方和聂叙这边的调查同时启动。
从当年纪家出去的人挨个排查,葬礼细节的回忆,以及最后被找到,据说在医院带着呼吸机已经不能开口说话的风水先生那里一一佐证。
俞菲应该并没有离开纪氏庄园。
纪茗玥开车带着纪家三太太找到纪漾的时候,纪漾正坐在纪家庄园大门口的车里。
这是纪漾连续三天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的又一天傍晚时分。
阴沉的天上乌云密集翻涌,闪电劈开云层,纵深将空气撕裂。纪家那栋曾经金碧辉煌的主楼,在此刻看去,变得越发阴森可怖。
纪茗玥扶着三太太走到纪漾车前。
“小漾。”三太太唤他。
纪漾看向纪茗玥,声音因为长时间疲累显得沙哑: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纪茗玥欲言又止,看向三太太。
三太太面露愧疚,她甚至不能直视纪漾的眼睛。
勉强笑了笑:“我……”
纪漾心有所感,“三婶,你想说什么就说吧,没什么不能说的。”
“是我。”三太太几次张口才出声,嘴唇颤抖,眼泪就先流了出来,“是我对不住你,对不住你母亲。”
纪漾没说话。
三太太捂着嘴,惊惧:“那年我看见了,我其实看见了,爸和大哥没有将你母亲送出去,将她镇压在主楼正下方。我不知道为什么,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,可是我没有办法,你三叔性子懦弱,茗玥那时候年纪又小,我只能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。”
轰隆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