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结论来得非常非常的突然。
可各种推理之下,他只能得出这一个结果。
他埋头在聂叙胸前。
长久地没有作声。
聂叙任由他抱紧,手掌轻轻揉捏他后颈,等到纪漾似乎缓得差不多了,聂叙才开口接着问:“那你说说,我们怎么重逢的?”
纪漾稍稍退开,仰头。
反问:“我之前跟你说穿书你觉得很无厘头对吧,那你相信前世今生吗?”
聂叙透过黑暗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信啊。”聂叙替他理了理额头蹭乱的头发,很自然平静的语气道:“国家都还有超自然事件研究所,这世界多的是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。我不信你穿书,是因为你说的那个在各种逻辑推理上不成立,可你确实变化很大,脱胎换骨,这不能否认。”
纪漾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硬着头皮道:“那如果我就是我呢?”
“什么意思?”聂叙问。
纪漾:“就是前二十几年的人是我,现在的我也是我,就是那个拿着鞭子抽了你一身伤的人,就是我。”
聂叙轻笑了声:“你在紧张这个?”
纪漾被他给笑无语了。
“你怎么这个反应?”纪漾问。
聂叙说:“在我认出你那一刻的观念里,你本来就一直是你。我们幼时见过,可做回纪家四少的你是空白的。纪家那是什么地方,纪闫松要是有心,可以让你活得生不如死,所以一定有什么原因,让纪闫松明明想毁了你,又不得不留下你。包括你一直以来的记忆问题,这背后必然有原因。”
纪漾轻声:“什么原因?”
聂叙揉捏着他耳朵,“这个问题,或许我们可以问问你的妈妈,俞菲。”
所以,Elara真的就是俞菲?
纪漾脑子里又闪过梦中的那个年轻女人。
那个笑容灿烂,会抱着自己轻声哄睡,会说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情,就是生下了自己的人。
所以,我不是那个赌鬼“养父”口中,可以随时被卖,也不单单是生父纪长守为了私生子和初恋,会被随意抛掷在一边,从不被期待的小孩儿。
所谓六亲缘浅,原来,也有人曾经很期待他的出生。
纪漾张口在聂叙的胸前咬了一口。
聂叙闷哼了声。
掐着他的下巴将他抬起。
聂叙:“咬人做什么?小狗长牙了?”
“我不是小狗。”纪漾申明,又怀疑:“你真的不介意我打你?听说那两年,我可没少给你找麻烦,恶劣到经常上头版。”
聂叙将他揽回来,“我说了,你的恶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,更何况很多报道是被有心人刻意放大了。纪家想把你捏造成什么样子,你就是什么样子,从另一个角度来说,那其实也不是你,是纪家一手缔造的纪家四少。更何况,你记得那些事吗?”
纪漾摇头:“没印象。”
现在的纪漾,只有一个人格。
就是那个幼年和母亲分离,一场变故之后,在金州长大的纪漾。
那个纪漾在丢失一部分记忆后死了。
可他没有忘记,如何在困境里活下来。
那些帮过自己的,给过他温暖记忆的,教他成长的每一个人,让他在那样的环境里,长成今天这副样子的纪漾。让他进入人生走向在六岁之后截然不同的自己身上,依旧能活下来。
并且活得很好。
聂叙搂着他,隔了好半晌,低头亲了亲他的耳朵,突然说:“谢谢。”
纪漾很莫名,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是今天的你。”聂叙抬起纪漾的头,将胳膊放到纪漾脖子下面,开口说:“我应该也没有和你说过,纪闫松当年为了堵住启明号的流言,想要收我当义子的决定很强烈。后来我被送往国外封闭训练营的那些年之所以那么顺利,现在回想,应该也和你被送回纪家有关,如果没有,那情况将会截然不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