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漾往里挪了挪。
他挪了一下,再挪一下,手伸进去一直动来动去的。
铁架床跟着他的动静,不断发出声音。
聂叙看了几秒,终于缓缓开口:“你在干嘛?”
纪漾抬脸看着他,无辜道:“你的裤子太大了,我一动就往下掉。”
聂叙好一会儿没说话。
两秒后,伸手捂着他的嘴,身体倾下来半压,说:“别动了,你还想让外面听一出床戏?”
“需要吗?”纪漾被捂住含混说,眼睛发亮。
聂叙抵着他耳朵,“不需要,我不想。”
同时手伸了下去。
勾着裤沿,将纪漾落在胯间的裤子提了上去。
第66章
纪漾被那轻微的回弹,弹得默了两秒,安安静静规矩下来。
聂叙看了他一眼,放开他,翻身回去。
扯了下枕头,躺下来。
宿舍的单人床,宽度终究有限。
只有纪漾自己睡的时候,觉得多躺一个人完全没问题,谁知道真躺一起了,他发现自己得尽力往里挤,才不会担心聂叙半个身子掉在外面。
等到他第三次往里挤的时候,腰上突然箍来一只手,将他往前捞了捞。
纪漾因为惯性,被捞得额头抵住了聂叙的肩胛骨,鼻尖蹭着那件黑色背心的肩带边缘,热烘烘,像贴着一道安静的体温源。
纪漾想往后退,腰上的力道收紧。
聂叙闭着眼,说:“都让你别动了,睡。”
“你这样我睡不着。”纪漾实话道,因为贴太近了,他的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,含混不清。
聂叙稍稍低头,“还要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?”
纪漾:“……”咕哝,“倒也不必。”
纪漾放松下来。
他听着雨声,莫名觉得,眼前这个环境竟然让自己非常放松。
哪怕知道外面随时会有人来,知道四号楼当下的处境,哪怕他来的时候还是倾盆大雨,现在躺在被子里,感受着身边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,他竟然觉得很安心。
他少有这样的时刻。
回忆上辈子,他真的很少没有紧迫感,完完全全放松自己的时候。所以他还不太清楚,究竟是自己的心态发生了变化,还是身边这个人给了他这样的感觉。
纪漾头往下埋了埋,说:“睡不着,说说你的父母吗?”又迟疑:“能说吗?”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聂叙睁开眼看着他问。
纪漾摇头:“不为什么,就是从江磊那里听说了一点。不过不多。”
聂叙怔了怔,声音低了两度,缓慢,“所以,你是因为这个来的?”
“也算是吧。”纪漾说。
他没说自己的梦。
那太无厘头了。
聂叙的手这次隔空落到了他脑后的头发上,望着头顶像是陷进了回忆,隔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,我的来历在纪家不算秘密。我父母他们向来比底下普通的工人忙碌,我其实很少见着他们人。家里来来往往的人多了,就不觉得自己家和别人家有什么区别。我小时候是尤厘的奶奶带大的。”
纪漾抬头,“难怪……那你之前说舟泠的木楼照搬了你家里的布置,你家……”
“拆了很多年了。”聂叙说起这一切,好似显得格外平静,“海难事故之后,事情闹得很大,聂家的亲戚相继遇到问题,有的是生意出了问题,有的是突发意外。别说我家,现在整个樊洲的船商历史,几乎找不出聂家人,仅剩的几个远亲早就搬迁至海外了。”
纪漾那种寒冷的战栗感,再次从心底里冒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