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来却频频回想有关纪漾的过往。
只有回忆得更清晰,才更能提醒自己,需要时时克制。
海诚大厦将倾,四号楼作为运转在纪氏和简源之间的中转站,眼下如专属的囚困牢笼。
偏偏,有个人就那样冲了进来。
腿疾好似从不曾成为他的枷锁,相反的,他分分钟就能利用此变成手段和武器。
聂叙承认,自己就是失控了。
捂住他的眼睛,是不想他看见自己眼底迸裂的情绪。
当所有失控归拢,失序回归理智。
一句对他有欲望,让聂叙第一次体会到,钝感,或者说,不去怀疑那个可能性,在某些时候,并不是一件坏事。
聂叙在悬崖紧急刹停,挑眉点头说:“你要这样理解,也没毛病。”
“是吧。”纪漾将毛巾拉下来,目光扫过聂叙身上的黑背心,心安理得说:“那我们一样嘛,这样我就没什么罪恶感了。”
聂叙手上动作顿了顿,“一样?”
“对啊。”纪漾对自己的情感很坦然,他觉得自己今晚出现在这里,是很多的因素和情绪堆叠,好感绝对跑不掉了,还有聂叙深重的背景之下,从心底里生出的那股不可名状的沉重和酸涩,只是他人在这里了,那个吻好似一下子冲淡了那堆积到了喉咙口的情绪,他缓了下来,关注起自身这一切情绪的来源。不管是什么,这一切的前提,纪漾都不能否认,“我对你,一直都是始于颜值。”
聂叙从桶里拧出湿毛巾,说:“这算是肯定?”
“绝对的。”纪漾说:“所以我理解你。爱上本少爷,是每个颜狗的命中注定。”
下一秒,纪漾“啊”了声,挣扎,“烫啊。”
“别动。”聂叙摁住他大腿,“现在天气开始冷了,你又淋了雨,现在不严重,不代表夜里不会痛。”
纪漾现在才反应过来,从进门开始,他就一直被带着走,好似默认了他晚上会留下。
纪漾适应了毛巾的热度,环顾宿舍:“怎么就你一个人?”
“最近一直都是。”聂叙说。
纪漾默默,“我就是来签个字。”
“这么大雨,你还想出去淋一遍?”聂叙抬眼扫了他一眼,手掌往下稍稍用力,说:“还有,给你的护具怎么没戴?”
纪漾:“……我临时起意,没想起来。”
聂叙顿了顿,没说话。
按了会儿,重新将毛巾放进桶里。
纪漾看着自己的腿,控诉:“全烫红了。”
“这个温度伤不着你。”聂叙说着,扫了眼他的腿,说:“热敷的本质是血管扩张,肤色深浅决定了发红的程度。……是你自己的原因。”
纪漾:“……”
低头给自己吹了吹。
聂叙反复换了两次水,一直到纪漾说骨痛完全没感觉之后,才算是彻底结束了。
大雨不停。
确实有像是要下一整晚的架势。
一个小时后,纪漾已经换了衣服,在床上躺下。
他穿的是聂叙的一套军绿色短袖和短裤,上衣穿过,短裤是新的,大了点,睡觉还是行的。
“你睡哪儿?”纪漾看了看另外几张床,发现都没有床上用品了,问正将自己外套挂起来的人,“你再铺一张?”想到他还给自己洗了衣服,这哪是保镖啊,全能男人了。纪漾良心过不去,试探,“和我挤挤,将就一下?”
聂叙将衣架挂好,看了眼门口:“外面又来人了。”
纪漾抬起一点,跟着往门口看了看。
“这些人是不是闲的,难不成还想听墙角?”
聂叙走回来,掀开被子,很自然上了床。
他坐在床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