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发上睡着的人并不安稳。
聂叙脱下外套扔到旁边,在沙发前蹲下。
见他呼吸格外急促,额头冷汗直冒,并没有做其他措施,皱着眉,果断伸手从纪漾后颈穿过,将人捞起来。
坐到沙发上,让梦魇不安的人靠在胸前。
拍他脸,“纪漾,醒醒。”
纪漾也不知道,是不是聂叙房间的那幅画作祟。
他真的梦到了灾难片一样的画面。
汹涌的海水将船帆掀翻,天地混沌一片,血月像是吃人的怪兽般张开血盆大口,无数人在甲板上奔逃哭喊。绝望、寒冷,窒息,种种感受将他紧紧缠裹,挣脱不得。
他感到呼吸困难,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。
直到一个遥远的声音不断传来。
“纪漾。”
“纪漾!”
一声比一声清晰,也越发严厉。
有温热的触感掌在他的侧脸和脖颈,驱散了那种噬骨的阴寒。
终于,纪漾在一声附耳的低声“再不醒我动手了”的威胁里,大口呼吸着睁眼。
那瞬间,他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茫,他只是被动地,等待着从那种漫天的找不到出口的恐惧里慢慢消退。
根据以往做噩梦的经验。
只要醒过来,过一会儿,过一会儿就好了。
只是这次有些不同。
他感觉有只手按了按他的脊骨第二节,然后发出一声喟叹似的,“好了,没事,梦而已。”
第55章
纪漾能感觉到,聂叙的手捋过自己的后颈,带着似有若无的安抚意味。
效果显著。
纪漾神思回笼,意识到自己整个人贴着聂叙的胸膛,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,稳健而有力,像是一个锚点般,让纪漾精准捕捉,这才让梦中的一切逐渐消退。
纪漾动了动,想坐起来,又发现手脚虚软。
他索性就不动了,只是偏了偏头,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,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刚进门。”聂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“梦到什么了?”
纪漾摇了摇头,抬手搭在额头上。
他不知道该如何描绘那个荒诞的画面。
他的视角很低,按道理来讲,月亮高悬就不该有那么大的风浪和暴雨。他只能将此归结为,一种心境的缩影,又受画作和纪家现如今处境的影响,所以显得格外光怪陆离。
纪漾只是说:“可能睡觉姿势不对吧。”
“去床上睡。”聂叙问:“我抱你?”
“等会儿吧,现在估计也睡不着了。”纪漾整个人彻底泄了力,大抵是夜晚的混沌降低了他的感知力,他甚至都没察觉此刻两人的姿势有什么问题。转了下身,拱了拱,额头刚好抵住了聂叙的喉结,声音也显得软绵绵的,“厨房有阿姨留的宵夜,你要吃只能自己去热一下了。”
“我吃过了。”聂叙的声音有点哑,叫他名字:“纪漾。”
纪漾半闭着眼,“怎么了?”
聂叙:“挪开一点。”
“嗯?”纪漾从鼻腔里发出音节,没太听懂,“什么?”
聂叙:“你坐的位置,挪开一点。”
纪漾脑子像被箭矢穿过一样,突然反应过来了,陡然清明。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只顾着自己窝得舒服,压根没注意到,自己坐在聂叙的腿中间。
基于白天刚讨论过这个话题,纪漾条件反射低头去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