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低完全呢,就被人卡着下巴制止了。
“让你挪开,没让你看。”聂叙的声音很近。
纪漾:“……”强装镇定掩饰尴尬,被掐住下巴咬字有点含糊不清,“看一下怎么了,都是男的,我又不是不能理解。”
聂叙盯着他眼睛看了两秒,落在他汗湿的额头上,像是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。
同时手从纪漾腿下穿过,将人抬起挪到一旁。
纪漾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换了位置,眼看着聂叙从沙发起身,转身去了厨房。
纪漾看着他倒水的背影,耳边是窗外密密匝匝的下雨的声音。
纪漾把沙发上的薄毯扯过来,搭在自己腿上。
聂叙很快就从厨房里转出来,手里端着一杯水递给他,“喝点,出了很多汗。”
“谢谢啊。”纪漾伸手把杯子接了过来。
他小口小口喝着水,看聂叙再次走到玄关,将一个黑色的防水袋提了过来。他将袋子放在沙发前边,蹲下打开,先是取出了一个仪器一样的东西放到茶几上,然后是缠在一起的线,还有插电头等。
纪漾问:“这些是什么?”
“从Knox实验室拿的,他新研究的导热仪,可以有效缓解天气变化带来的不适。”聂叙一边说着,一边按着说明书熟练安装,从头到尾也没有抬头。
纪漾有些怔。
眼前的聂叙脱掉了白天的正装外套,衬衣随意卷至手肘的手,搭在单膝跪在地上的另一只膝盖上。反手翻看仪器背面的时候,手臂至宽肩那条线上隆起的肌肉轮廓,在灯光下很清晰。
比短发更浅的那层短茬,在暖光下多了层柔和的虚影,连带着冷硬的下颌轮廓也跟着锐化,最后在纪漾眼里,只余下最浅表的视觉冲击。
纪漾又联想起他在舟泠开皮卡的样子。
一种纯粹的,不经意的野性。
相比起他跟在纪闫松身后,永远看不见他眼底神情的样子,纪漾往往能在这样更生活化的瞬间,捕捉到他身上的这种感觉。
“看什么?”聂叙将东西装好,看了他一眼,同时掀开了他腿上的毯子。
纪漾摇头感慨:“你不懂。我在想如果欣赏也是一种犯罪的话,我可能要下十八层地狱吧。”
真色到聂叙头上。
他不会把自己从三十二楼的窗户扔下去吧?
聂叙的视线在他脸上一扫而过,将仪器贴片精准贴在他的右腿,又把毯子掀过来盖上,“半个小时,结束后再睡。”
纪漾点点头。
干巴道谢:“感谢你在我都已经不是少爷了的时候,还这么照顾我啊。”然后保证:“你的投资绝对不会打水漂的,如果到时候南岛的航线经营权拿到手,根据预算,半年之内能让你回利三成。”
大家如今位置颠倒。
少爷不复往日荣光,变相靠着昔日虐打过的保镖养,说出去也是挺逆天的。
聂叙站在旁边,卷着没用到的线。
“你跟我谈钱?”
纪漾立马笑着开口:“谈情也行啊。我不想努力了。”
聂叙手上卷好的线,一下子敲到了纪漾的头上。
纪漾摸着头顶,顿时垮脸,“我就知道。”
聂叙将包的拉链拉上,提走。
“等你脑子清醒再和我谈这个话。”
纪漾叹气。
知道自己是嘴快,他设想了一下这个可能性。
确实,他安逸不了的。
他太了解自己了。
不是那种偶尔的放松或者撒手不管,他的危机感是与生俱来的,是幼年环境造就的。真让他完全依附于一个人,或者一个企业,他才会彻底失了穿书这么久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全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