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黄色灯光被挡去大半,而聂叙眉骨的暗影遮住了他眼底的神情。
“啪!”纪漾一巴掌拍在他膝盖上。
那身还挺有质感的家居服上,立马沾上了一只蚊子的拓印版。
聂叙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,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打蚊子啊。”纪漾将蚊子尸体扔掉,反问他,“你去洗澡怎么不说一声?害我等半天。”
聂叙笑了声,像是气笑的。
“还有事?”
纪漾摇头:“没有。我只是还没和你说再见。”
空气里静了下来。
草丛里不知名的昆虫发出动静,在舟泠的第一个夜晚,纪漾在疑是聂叙临时的家中,听见自己的保镖隔了好一会儿,轻轻说一句:“礼貌用来喂蚊子,你倒是很有闲情。”
纪漾怀疑他又开嘲讽,从下往上看去,最后对上一双认真审视的眼。
纪漾:“少爷就不能改邪归正?我三好学生,以后见人就说你好。”
聂叙把毛巾甩在栏杆上。
“嗯,那这位少爷,你要不要先从地上起来?”
纪漾看了眼早就被他扔到一旁的蒲团。
“主要是这玩意儿不舒服。”纪漾说。
聂叙跟着看过去,“用来罚跪的,能舒服到哪儿去。”
“啊?谁跪啊?”纪漾惊讶:“尤厘吗?”
聂叙瞥他:“这么好奇,你想跪上去试试?”
纪漾:“……”
并不,好吗!
第34章
这天晚上,纪漾直到最后也并未将再见说出口,因为聂叙又送了他一趟。
晚上的小院很寂静。
尤家人和同事都睡下了,脚踩在楼梯间,有轻微的回响。
纪漾走得慢,到了二楼,冷不丁想起来,扒着栏杆往楼下看了一眼,发现聂叙还没走。
他就靠在楼下那颗柿子树旁,指尖有星点的火光。
像一道沉默的影子,抬头和他对视上。
纪漾哽了下,小声问:“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烟瘾?”
聂叙回:“打发时间。”
纪漾:“我要睡了,这是舟泠,我现在又不是你的任务。等会儿让其他人看见,还以为我压榨你呢。”
“下去。”聂叙突然皱眉说。
纪漾懵了下,“什么?”
聂叙从树上起身,冲他身下的栏杆抬抬下巴,“我让你下去,别趴在上面。”
纪漾审视了一下自己够出半个身子的姿势,默默噢了声,离开边缘。
过了几秒再往下看时,聂叙确实起身走了。
纪漾抓了下头发,转头回房间,余光看见旁边门口站着的老人身影,吓得他差点当场叫出声。
下一秒拍着胸口:“奶奶?您还没睡呢,吓死我了。”
“我来看看之前腌的咸菜,顺便给坛子倒点水。”老太太七十好几的年龄了,看着还挺硬朗,站在那儿反问他:“你刚刚和谁说话?”
纪漾下意识遮掩:“没谁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