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漾见好就收,没有深挖。
聂叙也未必会告诉自己。
聂叙靠着长桌问他,“这就是你说的,找我有事?”
“不是。”纪漾摇头,往前走了几步,站在聂叙前方不足半米的地方,缓缓开口:“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理一理,我们之前当前的关系。”
聂叙抱着手,“比如?”
“比如我知道,你来舟泠看似是接到命令,肯定有你自己的事情,到了目前这个阶段,我的作用对你来说微乎其微,“一元”能否创造价值还不得而知。”纪漾又往前进了一小步,“所以,我得求证一下,你有没有撕毁合约的打算。”
距离进了,聂叙觑他一眼,又收回,“我没那么没有契约精神。”
“真的?”纪漾很怀疑,“要是我做的事损害了纪程逸的利益呢?”
聂叙蹙眉:“这两者有关系?”
“有啊。”纪漾说。
虽然你今晚没有见证纪程逸受伤现场,但是保不齐将来哪天剧情补齐,遭殃的不还是自己。
聂叙了然般点头:“说吧,你到底要干什么?”
纪漾笑了下,“我要利用舟泠目前的局势,让“一元”推波助澜,黄总这笔单子我必须拿到手。”
反正都乱起来了,当下的处境由不得他一味的“柔弱”,人不为己,天诛地灭。
“你想闹大。”聂叙一眼看穿。
纪漾不否认,“可是这样一来,就会激化纪家大房和二房的关系,我想,这应该不是我那习惯徐徐图之的好三哥想看到的?”
聂叙:“我没意见。”
“你真没意见啊?”纪漾有点傻眼,又确定了一遍。
聂叙嗤笑:“你对简源的动机不是早有猜测。朱广盛这样的毒瘤不剪除,简源就算把纪氏整个航运产业吞下去,都嫌膈应得慌。”
意思是,就算自己不这么干,这事儿迟早也得闹大?
纪漾不说话了。
不是没话说,是有点怵。
这是聂叙第一次,如此直白向他袒露他的目的,布局整个简源的野心。
在这样一个地方。
是因为信任吗?
当然不是。
自己是这盘棋上本不该出现的那枚棋子,投机取巧也好,见风使舵也罢,只能说恰好,他们的方向是一样的。纪漾在自己习惯的生存准则面前,刚好和他同路一程,也是为了避免书中原有的结局。
纪漾扯了个笑,“太详细的倒也不用告诉我。”
“怎么?”聂叙弯腰下来,“又怕了?”
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没散,纪漾头皮发麻,缓缓开口:“没有。”
“有也晚了。”聂叙淡淡来一句,起身,“自便。喝水自己倒。”
然后越过纪漾上楼了。
纪漾在楼下待了两分钟,想走来着,又想起没打招呼是不是不太好,遂作罢。
他没那个习惯在主人不在的时候,到处闲逛,所以拿了个蒲团去了外走廊。
那是从木楼侧面打开的绝佳观景处。
能看见远处一片没被人破坏的海域和沙滩,海浪声隐约袭来,连燥热的风带着丝丝惬意。
坐了五分钟,纪漾开始专注于打蚊子。
什么惬意不惬意的,全是扯蛋。
纪漾盯着一蚊子从上到下,从左到右,然后看见右边一双赤脚踩在木板上的脚,顿住了。
视线缓慢往上,看见刚洗了澡,手上还拎着毛巾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