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谁?”老太太那双眼睛一点不浑浊,继续问:“那你心虚什么?”
纪漾呵呵两声。
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意识撒谎,搞得像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。
纪漾:“没心虚,我哪儿心虚了。”说着上前去搀扶:“我送您回房间吧,太晚了,您小心摔跤。”
“我好得很。”老太太这样说着,倒也没有甩开他的手。
走了没几步,老太太又说:“我听尤厘说,你自己腿都不好,纪家那是什么家庭我也是知道的,你这种少爷来我们这种小地方,觉得受委屈了吧。”
纪漾不用猜,都知道尤厘那家伙之前绝对没少在家里说自己坏话。
纪漾摇头:“不委屈,我也不是什么富家少爷。”
老太太看了他一眼。
像是叹气。
“大少……阿叙在纪家怎么样?”老太太说:“他在外边的事从来不说,这么多年,我也不知道他过得到底怎么样。”
纪漾没敢说自己之前还把人抽得皮开肉绽呢,纪家的情况就更不能说了。
只好一顿赞美,宽慰:“好,特别好,他人心地善良,老实勤奋,工作认真,得领导看重。前途好着呢,您完全可以放心。”
老太太停住脚步,沉默地扫了他一眼。
话一转,平静:“他就是一普通人,一个保镖,你真觉得他好?”
“保镖怎么了?”纪漾下意识道:“他这样厉害的,花再多钱也请不到第二个啊。”
试问哪个普通保镖,能让纪家陷入今天这般混乱的境地。
这时候到了楼梯处,老太太突然说:“你倒是没什么少爷公子的架子。”
纪漾觉得她对自己的态度有了点细微的变化,具体变化在哪儿,也说不清楚。
老太太不让他再送:“回去休息吧,别送了。”
纪漾:“您真没问题吧?”
“这是我自己家,能有什么问题。”老太太摆手,“赶紧回,深更半夜再啰嗦,难怪会挨训。”
纪漾:谁挨训了啊,我吗?
第二天一早,外面依旧是艳阳天。
不过七点半,太阳就已经高悬,晒透尤家的小院和外面临海的马路。
好在温度还不高,路上时有晨跑的年轻人,和早起散步的居民。
尤叔介绍的老麦麦叔,和尤厘的爸爸差不多年纪,五十出头,皮肤黝黑,笑容爽朗。
他开来的车竟然是辆旅游观光车。
尤厘第一个跳上去,说:“都上来吧,本来是准备开我爸的皮卡的,被我哥一早让人开走了,我就让麦叔把他自己承包的这车开来了。”
“一元”的几个人像专程来旅游的,兴奋上了车。
留给纪漾的位置在最前面。
纪漾感受着舟泠晨起的风,和麦叔打听:“您平常还负责拉游客呢?”
“挣点额外的钱。”麦叔很热情道:“我听说你们是做文旅项目考察的对吧?这可是利民的好事,今天的行程包在我身上,不收费。”
纪漾:“那怎么行,您本来就忙,还为我们耽误时间,该怎么收怎么收。”
麦叔摇头:“别客气,咱们舟泠这几年的游客量不行了,我这车一天拉不着多少人。”
“不应该啊。”同事在后面接话,“我还挺喜欢这地方的。风景好,人也友好,重点是水质也没怎么被破坏,我还想着晚上得去沙滩那边逛逛呢。”
尤厘没什么正形坐在位置上。
打了个哈欠接茬:“客流都没了,自然破坏不了。”
麦叔苦笑了声:“小厘说得对,尤其是我们当地果农,今年别说挣钱了,都得倒赔。码头那边的船运进出都有限制,这也是主要原因之一。”
他们一行人,一上午去了两处历史遗迹,一个文化产业园,还有一处自然景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