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机里是祁宋青的声音,带着笑:“怎么?心软了?”
江磊的声音跟着传了出来,没好气:“姓祁的你就别拱火了行不行?”江磊不知道在哪儿,有劈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,一边敲一边说:“这少爷也是绝了,将咱们预计的影响力发挥了三倍不止,让他站那儿好好当个桩子就行,人偏不,老爷子把陆离那神经病都找来了,看来是要动真格的。”
祁宋青:“不能吧,好歹是他亲孙子。”
聂叙开口:“时间确定好没有?”
祁宋青:“三天后的晚上八点,连续交易日累计成交量足够直接引发退市程序。”
祁宋青不死心,“真没心软?”
“没有。”聂叙将烟碾灭在车前台上的硬纸板上。
抬眼看向前方的路面时,好似之前那个边走边冲背后比了个OK手势的人的背影还在那里。聂叙淡淡开口:“彭家应那边的事你推进一下,尽快。”
祁宋青啧了声,“嘴真硬。熬三天啊,那小少爷的小身板,跪祠堂都得晕过去吧。”
聂叙:“纪家没有祠堂。”
纪闫松从不敬祖宗,因为他祖上就是打渔的。
纪家不设碑,不立牌位。
是因为不择手段太过,怕冤魂终有一日找上门。
心软?
在那少爷上车前回头那刻,或许有吧。
是因为纪漾这段时间以来太过配合,还是他对被利用接受得理所应当。
在他的世界里,好似一比一等价交换就该如此,在盛行强盗逻辑的纪家家训下,不知何时变得像个格外显眼的异类。
他不是在向自己求救,也不是在求饶。
聂叙看懂了那句口语。
他在感慨——
这车底盘真他妈低。
低得太富有了,有点不太像囚车。
第23章
陆离这个人是纪漾目前见过的,最乖张且阴晴不定的人。
长了张略显阴气的脸,偏偏爱笑。
那种笑,一眼能让你看出来并非是他真的心情有多好,是他习惯以此示人。他能前一秒毕恭毕敬将纪漾请上车,转头就能在机场,一脚将手底下事儿没干好的人踹到地上爬不起来。
“没吓到你吧,四少爷。”转头还要故意问他这么一句。
纪漾靠坐在VIP候机室里,淡淡瞥过地上抱着肚子的男人,重新看回陆离那张脸上,摇摇头,“还好。”
“真让人意外。”陆离愉悦笑出声,“都在说四少最近让人惊喜,百闻不如一见,果不其然。”他很友好似地坐到纪漾旁边的位置上,肆无忌惮扫过他的脸,突然轻声:“聂叙给你下迷魂汤了?”
纪漾侧头和他对视,扬眉:“你怎么知道?”
陆离顿了顿,舌尖抵了抵腮帮子。
闲聊般,“我和他认识挺多年了,早年在浅拢湾,被一同选中的那批人当中。”
浅拢湾,上次被审判,老爷子纪闫松也提过一嘴。
纪家那些旁支,至今谈及都有些忌惮。
没想到这陆离也是那时候进的纪家。
“哦。”纪漾敷衍,“你不会想说,你从那时候起,就一心想要超越他。因为不甘心待在万年老二的位置上,所以才处处和他作对?”
陆离摇头:“不。是他背叛我们的意志在先。”
纪漾表情一言难尽。
你们的意志是什么?替纪家做大做强?
这陆离不是不屑和自己说话嘛,怎么这么抽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