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准他的,是整个行业的目光,是主席台上,正在摄影的录像机。
狡辩、心虚,矢口否认,像所有人过去了解到的那样,毫无形象破口大骂?
都没有。
所有人眼里看见的,不过是个很好看的年轻人,他的年纪放在这样的场合当中,甚至称得上过分年轻了。
修养还很好的样子,甚至冲着台上人称呼了声:“李叔。”
接着不好意思笑笑,“您也知道,我在海诚一向没什么实权,两年前更是从未参与过澜海湾项目。不过数据造假的报告,我认。但是,”这个转折听得所有人吊着一颗心,听他接着道:“付氏的审批,所有经手人的签字扫描,包括环保局的存档记录,无数环节,我一个局外人,真没那么大权力。”
现场哗然。
见过不孝子孙。
没见过这么数典忘祖的。
纪家一出事就上赶着倒油,也是让人大开眼界。
这不明摆了说,我是干了,可我就一毫无实权的少爷,纪氏要没有猫腻,能让这事儿这么轻易揭过去?
这位四少如此行径,前脚刚嘴完纪家,现在又来这一出,这是内斗白热化了?
也没听说海诚最近有任何的股权变更和人事调动啊。
这大约是在场无数人内心的疑问。
连盛济的李总,都毫无用武之地般,憋着张脸下了台。
这天的研讨会结束不到一个小时。
纪氏股票再次下跌,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。
网上骂疯了,纪漾在这种声浪里,直接关了手机闭目睡觉。
等回到酒店门口,纪漾就发现门口停了两辆车。
正好对着他们开回来这辆。
纪漾见着正对面那辆的车上,下来一个男人,二十五六的样子,头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,丹凤眼,黑色训练作战衣。
敲了两下车门。
笑着开口:“叙哥。我来接个班,老爷子让带少爷回去。”
聂叙朝前面抬了抬下巴,“这么接?”
“没办法嘛。”男人双手撑着驾驶位那边的车窗上,“老爷子说少爷该收收心。叙哥你这两年收拾够了烂摊子,这次不如交给我?”
聂叙低笑两声,“陆离,你知道这次不一样。”
“那又如何。”陆离耸肩:“我们听命令办事,我是,叙哥,你也是。”
“听这话是想绑回去啊?”纪漾等两人说完才开口,“用不着,我说这位陆……先生,你有没有考虑过,我其实也可以自己上车的?”
他会开口,似乎在陆离的预料范围之外。
终于分出那么一丁点可怜的视线递给他。
都给得有些施舍的味道。
纪漾挥挥手,“嗨。”
你好,书里爱纪程逸爱得痴狂的病娇男三。
陆离被那张笑脸晃得眼皮跳了下,看了眼无动于衷的聂叙,就对着纪漾说:“四少肯配合,那自然最好。”
那时华灯初上。
酒店门口的街道宽阔,路边的车辆刚刚打开近光灯,天际还有最后一丝灰白的痕迹。
聂叙从头到尾坐在车里没动过。
邓娇找来的时候,搭在车窗外面的那只手上,有一支快要燃尽的烟。
邓娇:“老大,人走了?”
“嗯。”聂叙点了点指尖的烟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