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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宫（第3页）

太女没有继续追问。她盯着玉碗底下那些血一样的药渣子看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你去吧。跟青苎说，后罩楼一应物什从我私库里取。表面功夫做足了，看管是看管，也别让人说东宫傲慢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还有，”太女补了一句，“二月之前，不要让人去查那些人。查了也没用。至于奚家的那个，给她些方便。不论她究竟是什么身世，也总归是奚校尉的人。”

到安顺斋时，天色已经暗透了。安顺斋在东宫西北角，是五间古朴典雅的抱厦，与万骑临秋只隔着一个千岁圃和一座半月门，安顺斋正堂是太女詹事陈青苎处理事务的地方。

她推门进去时，陈青苎正坐在案后对账。案上摊着几本册子，她一页一页地翻，记录着每日东宫的供应，手边搁着一壶冷茶。那茶壶嘴上连热气儿都不冒了。听见门响，她抬眼扫过冯悦手里的食盒。

“送到了？”

“送到了。”冯悦把食盒搁在案上，“下官看着，殿下今日精神很好。”

陈青苎没说什么，示意她在对面找个地方坐下，低下头继续拿笔写些什么。她在官家还是公主的时候就在身边伺候，比冯悦大二十岁，鬓边已然是发丝如雪。

冯悦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，刚要拿起书册时，陈青苎开口了。

“送个点心，送到现在？”

冯悦的手顿了一下，没有隐瞒。“在路上耽搁了一会，还把药送去了。”

陈青苎把账册合上，“小悦，你在东宫多少年了？”

“快五年了。”

“你今年什么年纪？”

“回詹事，下官虚岁三十五。”

“你这年纪，在前朝都能当祖母了。”

冯悦头低得更低了。

“咱们的人被清了一大半，我手下得用的人也就那么几个。你下午不在安顺斋，就是去干这些杂活？”

“下官知错，请大人责罚。”

“谈不上责罚。”她无意隐瞒，又认错认得快，陈青苎神色缓和了些。

“我本有意让你与殿下禀告侍读的事情。听说你在东耳房待了不短的时间，想必已经把这事办过了。”

冯悦背后冒出一点冷汗。

“是。”

“侍读的事，殿下可有什么安排？”

“殿下……殿下对其中两位颇有……颇有疑心，让我留意。”

“还有呢？只是留意？”

“是……”

“秦家那个，她父亲是玉龙卫副尉。闻人家那个，她父亲是太常寺祭酒。这两个人进了宫，不是来读书的。”

陈青苎原本是满意的。这会儿看她低眉顺眼，吞吞吐吐，一时维持不住涵养，又气不打一处来。

“以殿下的性情，断不会容这两人。你胆大包天，也敢矫诏？”

冯悦被这质问吓住，连忙跪下请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