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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宫（第2页）

冯悦瞥了一眼窗边濡湿发黑的黄山松盆景，恭谨道：“殿下读书辛苦，只是须要注意身子。”

女孩点点头，示意她把东西放在圆桌上。

冯悦便打开食盒的木盖，从里面端出龙井茶糕、枣泥甜酥、金丝肉茸卷、燕窝羹几样，还有一碗药，还冒着热气。

她没急着退下，微笑说：“下官听说，庆贺殿下出阁讲学的宴会选在花朝节，礼部已经拟好了仪程。到时候侍读入宫，与殿下一同读书写字，东宫就热闹多了。”

女孩却没露出什么高兴的意思，反而嗤笑道：“都是那群老不死精心准备的绣花草包，身娇肉贵的大小姐，识不识字都难说。孤有什么可高兴的？”

冯悦没有对她辛辣的讽刺发表什么意见，只是轻声说：“有一位是官家亲口点的。”

“母皇？”太女凝眉。

“是。据说是奚校尉的长子。”

这话听得太女更加费解，“奚校尉——长子？她母亲是谁？”

冯悦摇摇头，“下官不知。只是那一日虹鸾卫的樊曲长偷偷跟我说，是个天资出众的孩子。曲长还说，这孩子从乡下来，有几分野性与胆识，不是寻常官家小姐。”

太女并不关心这个，只问：“这是奚校尉的亲子？”

冯悦不明白她的心思，当她好奇新侍读的身世，回道：“奚校尉没有婚娶，应当不会把私生的孩子送到殿下身边。下官这么揣测着，大概是义子。”

大概。身份不明的人哪里能过了择选的明路。

只是母皇重病，无力管理这些事情，太女起了疑心，面上不显。冯悦默默地把药倒在小盅里一点，取银针验过，自己再喝下。

“殿下，药有些凉了。”

冯悦虽只是东宫里管事的小官，却也是自幼服侍在身边的。太女不愿意太落她的面子，只好当着她的面将那碗药一饮而尽，又问：“还有什么消息？”

她从桌上拈了一块茶糕，咬了一小口。茶糕甜味很淡，她无味地嚼了两下便放下了。

“此次一同入宫的，还有秦副尉的次子，闻人祭酒的幼子，还有一位是您从前见过的，太医令苏大人家的小姐，医术娴熟，很有灵性，您还称赞过她。”

太女没有什么印象，“孤不记得了。”

“她名含光，”冯悦提起一个更熟悉的名字，“殿下昔日在明宫时，这孩子为殿下奉过药。”

太女在明宫时，身边的人都是官家精心安排的亲信。冯悦这么说，太女心中了然，却并不承认她可信，平淡地点点头，表示知道是有这么个人。

“没什么所谓的。到了二月，见了面就知道。这几个人都安排在后罩楼，令人严加看管行踪，无事不得出。若有异动——”

太女说这话，自己先笑了一下。

“罢了，罢了。之前那个刺客拿着根木棍就敢冲进来，可见孤这东宫漏得筛子一般，内城又尽是玉龙卫，若有人想做些什么，何必这么大费周章。反正虱子多了不怕咬，随她们去吧。”

看着冯悦欲言又止，她又说：“孤不会轻易对那两位做什么的。”

十二岁的太女粉雕玉琢，脸颊上还带着些软肉，久病之后略显孱弱。然而这话说得人不寒而栗，轻易这个词在她口中转了一圈，也变得血淋淋的。

“……殿下英明。只是有些僭越的话不得不说，请殿下恕罪。”

“恕你无罪。说。”

“那两位小姐入宫之后，殿下若对她们不满，不必急在一时。她们如果死得不明不白，反而不好办。”

太女看了她一眼。“你倒是什么都知道。”

“……下官愚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