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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小满（第1页）

第二天晚上，李燃上线的时候，陈归带着小满在比奇城的仓库旁边等他。

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魔法长袍。手里拿着一把偃月。头上戴着一顶银灰色的魔法头盔。等级22级。法师。她的ID就叫“小满”。

陈归说：“她是法师，远程输出。我们三个组队，打怪效率会高很多。”

小满看了李燃一眼。她的目光很直接。

“你就是那个救过三个孩子的外卖员？”

李燃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陈归跟我说的。”她说。“我也在找人。我弟弟，三岁那年被人拐走了。我找了十五年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我今年二十四。我弟弟如果还在，应该十八了。”

她说着，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。

“我玩这个游戏，是因为我弟弟被拐走的那天，穿的是一件传奇的T恤。上面印着一个拿屠龙的战士。我猜，他可能玩过这个游戏。所以我也来玩。”

她看着李燃。

“你救过三个孩子。你很了不起。”

李燃说：“那三个孩子被救出来了，但还有更多的孩子。我一个人救不了。”

她说：“所以你在找记忆套装。”

他点了点头。

她转过身，朝城外走去。

“走吧，”她说，“三个人一起打，比两个人快。”

他们三个人组队，打法完全不一样了。陈归引怪。小满用雷电术远程输出。李燃负责补刀和捡装备。小满的雷电术威力很大。她举起偃月，一道闪电从天上劈下来，砸在掷斧骷髅身上，掉了大管血。屏幕画面跟着闪了一下，像是真的打雷一样。陈归的凌风剑一次砍掉十五点血。李燃的灵魂道符一次打掉十点血。

三个人加起来，一只掷斧骷髅，几秒钟就能打死。效率提高了五倍都不止。

经验条涨得飞快。那天晚上，他们打死了一百多只掷斧骷髅。李燃从17级升到了18级半。

打到凌晨一点，小满先下了。她说她明天早班，六点就要起来。

“你做什么工作的？”李燃问。

“电子厂。”她说。“流水线。站十二个小时。”

“在哪个城市？”

“东莞。”

李燃愣了一下。“陈归也在东莞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小满说。“但我们不在一个镇。他在长安，我在塘厦。坐公交车要一个半小时。”

她说完就下线了。

陈归说：“她找了十五年。从九岁开始找。”

“九岁？”

“她弟弟丢的时候，她九岁。她找弟弟找了六年，在老家。十五岁那年，她辍学去了东莞，边打工边继续找。到现在，十五年。”

李燃没有说话。

“她每个月的工资是三千二。房租八百，吃饭六百。剩下的钱，一部分存起来，一部分用来找弟弟。她去过十几个地方。有时候是论坛上的线索，有时候是派出所的通知。每次去之前，她都会把寻人启事打印好，装在书包里。到了地方，贴几张，问几个人，然后就回来。有时候去一个地方，往返车费就要花掉半个月工资。但她不在乎。”

“她找到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陈归说。“线索断过很多次。有一次说在福建有个男孩，年龄对得上。她坐了三十个小时的火车，到了那个村子。男孩长得不像她。但她还是问了。男孩说‘我是我爸妈亲生的’。她站在村口，看着男孩跑回家，院子里传来他母亲喊他吃饭的声音。她站了很久。然后转身走了。”

李燃听着。他没有说话。他想起那个两岁的孩子。在楼道里伸出手的那个孩子。他救了她。但她后来被送进了福利院。她会叫别人妈妈。她会忘记自己的名字。

“她弟弟叫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