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拐角处传来动静。
五条悟停下。
一个穿灰色和服的女人走出来,手里端着托盘,托盘上放着几个白色的瓷瓶。她抬头,看到了他。
托盘从她手里滑落,瓷瓶砸在地板上碎裂,里面的液体洒出,流进木地板的缝隙里。是酒的味道。
她张着嘴,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,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眼睛瞪大,惊恐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脸,他没有穿衣服的身体,以及他腰上的缝合线。
然后她尖叫。
持续不断的、锐利的、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挤出来的尖叫。她一边叫一边后退,被和服的下摆绊住了脚,绝望地摔倒在地板上,然后爬起来继续跑,继续叫。
走廊深处传来更多的声音。脚步声。叫喊声。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。
五条悟继续往前走。
他转过拐角,进入更宽的走廊。他儿时在这里一边吃点心一边学英语。
竹帘将日光切成一条一条,照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。每走一步,光暗就交替一次。
走廊里已经站了七、八个人。穿和服的,穿西装的,他们看着他,脸上神色与刚才那个女人一模一样。
有人往后退,有人从墙上摘下太刀,有人手里什么都没有只是站在那里发抖。
“五条悟——”
谁叫了他的名字,声音在走廊里回荡,带着颤抖,惊恐得像在呼喊一个本该被封存的禁忌咒语。
他没有停。
那些人往后退。端着太刀的人刀尖在发抖,刀身反射着竹帘漏下来的光,在墙壁上晃出波澜。
“他醒了——五条悟醒了——”
更多的人涌进来,手里端着黑色的手枪,枪口对准他。
五条悟看着那把枪。
奇怪,六眼没有反应。
他停了一下,试着去感知周围的咒力与气息。
像是被蒙上一层厚布……不,比那更糟。
什么也没有。
他引以为傲、又为此背负过多重担的器官已经不存在了。
无下限术式也没有回应。他试着调用,哪怕只是一点点。
枪响。
子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肉眼看不见的轨迹,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左侧了一下。
灼热擦过耳朵,打进身后的墙里,木屑飞溅。
持枪的人愣住,走廊里的所有人都不动了。
五条悟继续往前走。
他缓慢地一步一步靠近那些堵在走廊里的人。
有人从侧面冲上来,太刀劈下。
他侧身,刀锋擦着肩膀落空。他按住那人的手腕往下一压,再往外一拧。
太刀脱手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。
那人捂着手腕往后退,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痛苦,不如说是见到了极致的恐怖。
第二个人冲上来。他没等对方出手便抬腿侧踢,一脚踹在那人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