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态、狼狈,甚至有些慌乱。
短短一段路,钟知意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,她甚至能想到,未央离开后,她会有新的朋友,新的生活,甚至有一天,会遇见一个真正疼她的人。
到那时候,她也许会彻底忘记自己。
而自己呢?
自己甚至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她。
这个念头让她胸口骤然发疼。她上前一步,想抓住未央,想把人留下,想用尽所有办法。
“别走。”
“求你。”
她这一生,很少求人,更别说这样低声下气地求人。
身契已经烧了,她已经亲口还给她自由。现在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用自己的身份去求她。
而这短短几个字,却让未央眼眶泛红。
她看着钟知意,看着这个从来高高在上、从来不肯低头的人,此刻站在雪地里,头发散乱,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披,就那样看着她,说“求你”。
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,疼得几乎喘不过气。
可她还是摇了摇头。
她刚刚走出来的时候,其实也在想,钟知意会不会挽留她?但想更多的是,自己是否真的能放下这个女人?这么多年的喜欢,是去一个新的地方就能忘掉的吗?
但不管是怎样一个结局,那就是,她和钟知意的身份关系,必须得重新划分。
要么只是彻彻底底的主仆关系,要么,是两个平等的身份。
她今天,无论如何都必须走了。
钟知意见她摇头,这下彻底慌了,手忙脚乱地解释道:“昨天那衣服,你是不是闻到什么了……你误会我了……这两年来,我确实吩咐过让你给我找人,可你没给我找,我也没有胡来过……昨天那个,是别人硬挨上来的,我没有来得及避开,衣服沾染上的,我没有,不信你问春杏——”
可任凭她如何解释,未央还是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钟知意无力中又夹杂着几分不甘心,“你……以前说过的,你不会走……”
未央听到这话,鼻尖一阵酸楚。
年少那时的承诺,她当然记得的。
她想告诉钟知意,是她把身契烧了,让她再也没有理由留下来了。
“主子,您现在说这些,是因为奴婢真的要走了。”
“不是。”钟知意立即反驳。
“那是什么?”
钟知意站在那里,
她看着未央那张苍白的脸,看着那双哭红了却依然不肯看她的眼睛,只觉得胸口剧烈地翻涌。
占有欲在这一刻占据脑子的绝大部分,
她伸出手,一把扣住未央的下巴,逼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。
“不是因为你要走我才这样,有些话,我昨天晚上就想跟你说了,但你没给我机会。”
未央看着她,嘴唇微颤,想说什么。可钟知意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。她低头,吻住了她。
这个吻很重,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。钟知意一手扣着她的后脑,一手攥着她的手腕,像是怕她跑了似的。
未央整个人都僵住了,她下意识地想推开钟知意,可手抬到一半,却停住了。
她感觉到钟知意的唇贴在她唇上,滚烫的,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急切。她忽然发现,钟知意的手在抖。
钟知意在发抖。
这个发现让未央觉得不可思议。
她认识钟知意十几年,见过她谈笑风生地应付各种场面,见过她冷静自若地算计人心,见过她哪怕在最狼狈的时候也从不失态。可此刻,钟知意吻着她,手却在抖。
未央忽然就哭了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,眼泪像是决了堤似的涌出来,顺着脸颊滑落,滑进两个人交缠的唇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