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知意尝到咸味,顿了一下,却没有松开她。她只是放轻了力道,不再那么蛮横,而是小心翼翼地,轻轻吻着她。
过了很久,才松开她。
未央的嘴唇被她吻得有些红肿,脸上全是泪痕。
她低着头,不敢看钟知意。
钟知意也没有逼她抬头,只是伸手,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,声音哑得不像话:“你不用现在给我答复,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……”
未央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钟知意看她泪眼婆娑的模样,心也忍不住隐隐作痛,只得低声哄道:“你若不愿意,我便等。等你愿意。”
未央咬着唇:“主子……”
“叫我的名字。”
“卖身契已经烧了,你我不再是主仆关系。”钟知意盯着她,“这些年你叫了我这么久主子,现在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。”
未央张了张嘴,却怎么都叫不出来。
钟知意也不催,只是默默地看着她。
等了许久,未央才轻轻地喊了一声:“……知意。”
这一声落下来,钟知意的眼神忽然变了。
她自己都不知道,原来只是两个字,竟能让她心口发麻。
她伸手,轻轻将未央额前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,声音轻软:“嗯。我在。”
未央低下头,沉默了一下,才轻声说:“……可我还是想去船场。”
钟知意的手顿住了。
未央抬起头,看着她,眼里还有泪,却带着一种钟知意从未见过的坚定:“您说的话,我都记住了。可我不能今天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,回头继续伺候您。我……想出去看看。看看没有您的生活,是什么样子的。”
钟知意看着她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未央轻轻挣开她的手,退后一步:“您说的那些话,我会记着。可我也需要时间,想清楚一些事。”
“您快些回去加衣服……可别冻着了……”
她说完,转过身,一步一步走出院门。
钟知意站在雪地里,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终消失在巷口。
她没有追上去。
因为她知道,这一次是追不回来了。
她站在雪地里,站了很久。
久到手脚都冻得没了知觉,才慢慢转过身,走回屋里。
桌上那盏茶已经彻底凉透了。她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冷得刺骨。
她放下茶杯,坐在桌前,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,就这么坐了一上午。
直到晌午时分,才让她想通一个事情。
未央只是要出去走走,又不是要嫁给别人。
就算她现在不愿意留下,又有什么关系?
她可以等。
可以追。
她钟知意从前想要什么,什么时候真正放弃过?
而且未央方才临走时,还嘱咐自己添衣,她心里又不是没有自己。
想到这里,她心里那空荡荡的心又一点一点充实回来。
“春杏。”
门外立即有人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