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未想过,有一天那个位置会空下来。也从未想过,如果那个人真的不在了,她会怎么样。
直到现在,未央真的开始往后退了。
不再主动靠近她,不再随时等着她伸手,甚至连她伸手过去,都只会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。
而她不过看见未央对另一个人笑了一次,听见有人说要把未央挖走,便已经烦躁得一整天不得安宁。
她终于明白,自己真正害怕的是什么。
她怕的是,未央真的不要她了。
她坐在黑暗里,握着那支断簪,很久很久没有动。
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
是未央的声音:“主子,该用晚饭了。”
方才一直想着的人忽然出现,钟知意嗓子一下子竟发不出声音。
未央在门外站了一会儿,没听到她的声音,又轻轻敲了两下,“主子?”
“进来——”钟知意终于说道。
门被推开。
未央端着食盒走进来,屋里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雪光,落在她半边侧脸上。
她将食盒放到桌上,拿着火折子把灯点起来。
她也没问钟知意,为何自己一个人在屋里枯坐着,就这么将端过来的菜布到桌子上。
只是当她倾身将最后一个菜放过去的时候,却闻到了一股陌生的香味。
是上好的香粉才会有的那种细腻气息,沾在衣襟和袖口上,嗅觉灵敏的人,一下子就能闻得出。
但这不是钟知意往时擦的香粉。
这是从别人身上沾来的。
未央没有抬头,也没有问,她将筷子搁在钟知意面前,退后半步,垂着眼说:“主子,用饭吧。”
钟知意“嗯”了一声,拿起筷子。
夹菜之前,却下意识抬眼看向身边的人。
未央站在一旁,脸色白得有些吓人,连嘴唇都几乎没了血色,像是一瞬间被人抽走了所有的气力。
钟知意放下筷子:“你怎么了?”
“奴婢没事。”未央道,“就是……有些不大舒服。”
钟知意皱了皱眉:“哪里不舒服?”
未央沉默了片刻,才低声说:“来了月事。今晚……怕是不能给主子陪床伺候了。”
钟知意一怔,她看着未央那张毫无血色的脸,欲言又止。
她原本已经下了决心,今天晚上,要跟未央好好说说话。告诉她,自己往后会收敛,会收心,跟她一起好好过日子。
这些话她翻来覆去想了整整一个下午,连怎么开口都想好了。
可未央却说不陪床了。
她张了张嘴,到底没有说出来,只是点了点头:“那你歇着吧。”
未央福了福身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,钟知意又叫住她:“等等。”
未央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让小翠去请个大夫来看看。”钟知意说,“别硬撑着。”
她不是个多好心的人,也很少体恤下人。不过对于未央,她从来都是大方的。从前未央但凡有个头疼脑热,她都会立刻差人去请大夫,从不含糊。今日看着未央那张白得没有血色的脸,她心里更是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有点心疼,又有点愧疚。
定是这些日子天冷了,还让她睡在地上,给冻着了。
未央却摇头道:“不必请大夫了,奴婢歇一歇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