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还往外跑?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未央最终还是转身走回来,从柜子里取出伤药和白布,放到桌上。
“主子坐好。”她跪坐下来,挽起钟知意的袖子。
湿布碰到伤口时,钟知意下意识缩了一下。
未央立刻停住:“疼?”
钟知意看着她。
那一瞬间,她几乎以为她又变回从前那个未央了。
可下一刻,未央已经低下头,继续替她清理伤口。
动作很轻,很稳,也没有多余的话。药粉撒上去,白布一圈一圈缠好,最后收紧,打结。
“好了。”未央松开手。
钟知意看着自己的手臂,忽然觉得那道伤口其实没有多疼。
真正让她不舒服的,是眼前这个人。
她明明还是那个未央。
手还是那么稳,动作还是那么轻,连替她包扎伤口时微微蹙起的眉头都没变。
可她就是离自己越来越远了。
未央把布条的末端收好,打了个结,然后站起身来,躬身行了个礼:“主子,药换好了。若没有别的吩咐,奴婢先收拾下去了。”
她说罢,将桌上东西收拾好,退出了房间。
钟知意坐在那儿,手臂上的布条还留着她手指的温度。
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她忽然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落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157章你冷不冷
年二十一,沥城落了场薄雪。
望江楼二层最大的包厢里,炉火烧得正旺。桌上摆着七八道精致菜肴,酒壶换了一轮又一轮。
沈文庆坐在主位上,正兴致颇高地给在座的几位掌柜倒酒。
今日是他组局,名义上是答谢诸位同行这一年来对望江楼的关照,实际上在场的都清楚,这是沈家拿了正店资格之后的“庆功宴”。
自从上次正店开业宴席上沈玉梅当众闹了那一场之后,沈文庆低调了好些日子,如今风头过去了,他自然要出来重新抖擞一番。
“沈老板,听说酒坊已经在建了?”席间一位姓刘的绸缎商问道。
“腊月里动的地基,”沈文庆放下酒壶,语气里带着遮掩不住的自得,“开春前把房子起好,到三四月间曲料备齐,第一批酒最快入秋便能出来。届时诸位要喝酒,可得先想着我沈某人才是。”
众人连声道贺,气氛正酣。
门外进来一个伙计,走到沈文庆身边,低声说了几句什么。
沈文庆听完先是一愣,随即嗤地笑出声来。
“那边那位钟老板,有意思得很哪。”他端着酒杯,慢悠悠地扫了一圈在座诸位的表情,“你们猜她怎么着?她派人跑到鄞州,掌柜的,你们没听说?钟晚那个女人,从鄞州长庆楼进了一整船的米酒。”
沈文庆摇了摇头,“也难为她了,放着本地酒不用,宁可费这些船费工夫去外州拉货。她那酒再卖得好,光运费就吃掉了多少利润,还指望赚钱?”
“钟老板自有她的想法嘛。”刘掌柜打趣道,“许是觉得外地的月亮圆呢?”
满堂哄笑。
沈文庆笑着摆了摆手,语气中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笃定:“不理她。等她一年后还在靠卖外地酒度日,咱们的酒坊估摸着也该出酒了。到时候,正店的酒,和她那些外地拉来的杂牌货,放到一处比一比,便知道什么是正经买卖。”
他端起来,对着众人遥遥一举,“诸位且看着就是了。”
众人应和举杯,推杯换盏间,没有再追问钟晚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