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得快,不一会儿就到了小荷家院墙外头。
然而等她站在院墙外头,还没来得及出声叫人,就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。
是小荷娘的声音。
“刘家那边又托人来问了,你到底是个什么主意?人家家里有地有牛,嫁过去吃不了苦。”
陆筝退了一步,背靠着墙根站住了。
过了一会儿,她听见小荷的声音:“我不想嫁。”
“不想嫁?那你天天跟着山脚那边那个丫头疯跑,能跑出什么名堂来?”
小荷没有接话。
陆筝站在墙外,手里攥着那只牛角奶嘴。
她低下头,站了一会儿,转过身走了。只是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折回去,把奶嘴挂在院子门口的门环上,方才离开。
第二天一早,小荷就过来了。
进门的时候,陆筝正蹲在灶前烧火。
小荷站在门口,没进来,问:“你昨晚是不是来过?”
陆筝没回头:“没有。”
“我早上在院门门环上看见一个奶嘴,用叶子包着的。”
“顺路放的。”
小荷走到她背后,站了一会儿。
灶膛里的火光照着陆筝的半张脸,橘红色的,一跳一跳的。
小荷看着她蹲在地上的背影,半晌没说一句话,转身走了。
陆筝听到脚步声远去,手里的火钳顿了一下。她猛地站起身,跑到院门口,扶着门框往外看。
小荷已经走出去一段路了,晨光里,单薄的背影,像一株刚刚抽条的秧苗。
陆筝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小,直到不见了,才转身回去。
村口那条河的河滩上长满了青苔,水很浅,清澈见底。
从春天开始,每天傍晚,常有人来这儿洗衣服、洗菜。
平日地里面的活儿靠陆筝,洗衣服主要还是小桃。
但隔日傍晚,陆筝以泉眼水少为借口,端着盆子就去了河边。
小荷和往时一样,每天傍晚来这儿洗衣。
两人各自端着一盆脏衣服,隔了几步远蹲着洗。
陆筝搓了两下衣裳,侧头看了一眼小荷。
小荷正低头搓着衣裳,袖子挽到胳膊肘,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。
她洗得很仔细,把领子折过来搓了又搓。
陆筝收回视线,低头继续洗。
又搓了两下,她忽然站起来,端着盆走过去,在小荷旁边蹲下来。
“你过来干什么?”小荷头也没抬。
“那边水浑。”
“哪里浑了?”
陆筝没回答,把盆放下,开始洗了。
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,水声哗哗的。
小荷洗完了,把衣裳拧干,放进盆里。她没急着走,而是蹲在那儿,把手泡进水里。水很凉,流过手指缝,带着细沙。
过了一会儿,陆筝也洗完了。她也把手泡进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