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子早凉了,但小孩子见到吃的哪忍得住。
小桃抬头看季云溪:“大姐,你吃吗?”
“我刚吃过饭,你们吃吧。”
小桃又看一眼杨宝儿,犹豫一下,问:“你吃吗?”
杨宝儿摇头:“我也吃过了,小桃小姐您吃。”
小桃说:“你不用叫我小姐,叫我名字就行。”
杨宝儿迟疑一下,道:“好的,小桃妹妹。”
小桃心里舒服了,提着包子袋,朝陆筝跑去。
姐妹俩用树叶擦了擦手,拿起包子就吃。
陆筝一边吃一边踱过来,叫了声“姐”。
季云溪看她身上单薄的衣裳,说:“这几日变天,开始冷了。我前几次来都忘了带被褥,还是你晚姐姐心细,让人买了新被子和棉袄,放屋里了。等会儿回去试试合不合身。”
陆筝无所谓道:“又不冷。”
她对庄晚的印象先入为主,到现在,还是没办法完全接受这个人成为姐姐的伴侣。
季云溪敲了她脑门一下:“你不冷,小桃不冷吗?”
小桃挤过来:“大姐,我冷。”
“瞧见没?你自己装冷酷,别拉上妹妹。”
…
云溪在乡下这会儿,庄家人找到了酣春楼。
庄晚自从卸了醉仙楼的管事,整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,不回老宅,也不知去了哪儿。
庄家几兄弟巴不得这辈子别见她,可老宅里还有人“惦记”她。
庄老夫人看着周秉离去的背影,叹了口气:“这孩子,竟是个情种。如今倒跟我说,要先成家,再立业。否则就不去考乡试。这孩子,怎么这么死心眼?要是能考个举人回来,不比现在秀才的身份更能讨阿晚欢心?”
赵嬷嬷问:“表少爷不用再守孝了?”
庄老夫人道:“他父亲还在,按理只需守一年。只是我哥哥自小最疼这个孙子,他重孝道,才立志为祖父守满三年。可如今不到两年,就要为阿晚破例……唉,这都造的什么孽。”
赵嬷嬷劝道:“这本就是亲上加亲的喜事,主子何必伤神?不管是两年还是三年,表少爷作为大孙,已算守完了孝期,实属难得。如今表少爷想成家,是为周家传宗接代,这说明他是真长大了。周家将来有后,这是一举多得。”
她这么一开导,庄老夫人眼神又亮了。
“你说的是,我烦什么呢。正好县令家那个已经不碍事了,”庄老夫人笑了,“帮阿秉看了两年的媳妇,总算是时候交差了。”
赵嬷嬷提醒她:“主子,自从几位爷把大小姐挤出酒楼,大小姐就没回过老宅。这人去哪儿了?您说…她会不会对此怀恨在心,跟她那契妹……”
“私奔”两个字到底没说出来。
庄老夫人沉默了半晌,道“到底还是老四心急了些。当初老头子去的时候就说,家里这几个都不是经商的料。我原也想听他的,就让阿晚经营。将来她要是和阿秉成了,生个一男半女,他们的孩子当家,我是乐意的。”
“唉,可老四他们不乐意啊。我这些年一直补贴娘家,若只用我自个儿的体己钱还好,要是事关酒楼,他们能跟我闹翻。”
“那日他们非要把阿晚给挤走,我想了想,还是没作声。心想着就让他们折腾一阵子,真折腾坏了,他们也服气了,到时候再让阿晚给扶起来就是了。”
“这孩子,先叫她回来,让我看看她哪来那么大的气性?”
赵嬷嬷忙道:“眼下没人知道大小姐在哪儿呢?”
“那就找她以前熟人,那个孙……孙什么瑛的,那个女掌柜,实在不行找到季家哪里去,她前阵子不就为那女人顶撞我?说不定就藏在那儿。”
庄老夫人说着,保养得宜的手慢慢摩挲着光溜的红木扶手。
“姓季那女子,当初请她来占个名分,眼下时候快到了,也该让她走了。”
赵嬷嬷点头:“说来庄家对季氏女也不薄了。大小姐花大价钱把她那快死的姑姑医好。她来了以后,拿着中公的钱,不知贪墨多少贴补娘家,光是被咱们抓到的就有十五两,没抓到的不知还有多少。大房每月还给她一二两月钱。这些便宜,她都占尽了。”
“依老奴看,当初主子应承她的那二十两银子,不给也罢。将她赶出去,她又能如何?”
庄老夫人听了,若有所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