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有忠熟门熟路地走进去。
龟公见是他,满脸堆笑地迎上来:“三爷来了?潘美人等您半天了。”
“他在哪儿?”
“在楼上雅间,新学的曲子,就等三爷来听呢。”
庄有忠心情大好,甩了块碎银给龟公,噔噔噔上了楼。
雅间里熏着暖香。一个穿水绿衫子的年轻男子正坐在琴前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弦。见庄有忠进来,他抬起眼,眼尾斜斜一挑,说不出的媚。
“三爷可算来了。”声音也软,像浸了蜜。
庄有忠骨头都酥了半截,挨着他坐下,手就不老实:“想我没?”
潘美侧身躲了躲,嗔道:“三爷一来就动手动脚,也不听人家新练的曲子。”
“听,怎么不听?”庄有忠收了手,眼睛却还黏在他脸上,“你弹,你弹什么都好听。”
潘美这才坐正了,指尖落在琴弦上。曲子是软绵绵的江南小调,配上他这把嗓子,听得庄有忠心猿意马。
一曲终了,庄有忠拍手:“好!弹得好!赏!”
说着就要去捉他的手。
潘美却按住他的手,叹了口气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庄有忠忙问。
“三爷以后……怕是听不到我弹琴了。”潘美垂下眼,眼圈竟有些红。
“这话怎么说?”
“昨日来了个客商,姓包,出手阔绰,一口气包了我三个月。”潘美声音更低了,“妈妈已经答应了。从明日起,我就不能再接别的客了。”
庄有忠脸色一变:“什么?”
“三爷别生气。”潘美往他身边靠了靠,温热的气息拂在他耳边,“那人只是走商的儿子,在这儿待几天就要走的。等他走了,我……我还是三爷的人。”
庄有忠皱眉,“哪儿来的土财主,敢跟我抢人?”
“听说是从北边来的,做皮货生意。”潘美小声说,“妈妈也是看他给得多……三爷,您别为难我,我就是个唱曲儿的,谁给钱多,我就得听谁的。”
他说着,眼泪就掉下来了,一滴一滴,砸在庄有忠手背上。
庄有忠哪里受得了这个,当即拍桌子:“他给了多少?我出双倍!”
潘美摇头,哭得更凶了:“契都签了,反悔要赔十倍……三爷,您别为了我花这个冤枉钱。等过几日他走了,我……我好好伺候您。”
庄有忠气得胸口发闷,却又没办法。十倍违约金,他还真舍不得拿出来,
家里十来个妻妾,十几个孩子,那可是一笔大花销。要不是有醉仙楼的银子,他得上街要饭去。
他憋着一肚子火回了家。
……
后天就是酣春楼试营业的日子,庄晚这几天都泡在酒楼里。
酒楼的三层主体,一楼是接待普通食客,设散座约五十桌,面向过往行人、小商贩、普通市民。
二楼设大小包厢二十间,接待商贾、文人,还有衙门里的人。
三楼设豪华阁子八间,接待贵客。这里视野好,装饰讲究。前朝的樊楼甚至能下视禁中,酣春楼虽不敢比,但高处望远这一点,是一点不夸张。
另外还有左右两边院子,西院是作为客栈,目前还没营业,大概设计有十几间客房。
东院集中安排后厨、杂役、伙计住宿。
算下来,这么大的酒楼,至少要七八十名雇工方能运转过来。即便有些人家住在城中,可乡下或外地的工人也不少。
季云溪心疼她的辛苦,但也帮不上忙,没事干,便想着去现代找调料,尽自己的能力帮她分担一些。
前面两次去批发买调料,后来又去买书,都没找江鱼,也没偶遇到她,还挺想念。
过去的时候午高峰已经过去了,季云溪不知道江鱼这会儿还送不送餐,坐在老地方那儿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