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正烈,晒得她们小脸通红。
“阿姐!”
眼尖的小桃先看见了她,扔下手里的石头,飞奔过来。
等跑到跟前,想扑上来,低头看看自己满是泥灰草屑的双手和衣襟,又不好意思地刹住脚,只围着季云溪转了两圈,仰着汗津津的小脸问:“阿姐,你不是说……要好些天不能来了吗?”
前天晚上赵嬷嬷带着杨宝儿找来,季云溪自己也没料到今日就能脱身。
她抬手,用袖子给小丫头擦了擦额头的汗:“事情办得顺,就抽空过来一趟,顺便带点货。”
“哦哦那……那个……庄家,不……不为难你吧?”
季云溪摇头:“不为难。”
说着转头冲着陆筝道:“走吧,日头正高着,先回去歇着,晚些再来干活。”
陆筝头也不抬,手里攥着一把茅草根,用力往外拔:“才来没多久,我再干一会儿。阿姐你带小桃先回去。”
季云溪看着她又黑了一层的后颈,没好气道:“我前阵子怎么交代你的?让你不要一味蒙头干活,该歇的时候也得歇着。”
见陆筝没动静,她又道:“我拿了货来,你把门都锁了我进不去,这会儿丢在外头呢。”
话音未落,陆筝“噌”地一下站起来,把手里的草根一扔,拾起镰刀,一手提着箩筐,看也没看季云溪,拔腿就往家的方向跑去
季云溪看着她飞奔远去,摇了摇头。
拉着小桃回到家,陆筝已经把麻袋搬进了卧房里了。
见她们到家,她不知哪个角落摸出一个小布包,递给季云溪。
“昨天有人上门要了剩下的糖粉和洗头那个皂条。”
季云溪接过来,解开布包,里面是一小串用麻绳穿好的铜钱,大约百来文。
解了一半给她:“喏,这是你的工钱。”
算上她之前在庄家攒的月钱,还有早晨那五斤辣子卖的一两二,身上一共有四两七。
若是这土屋的地契拿下来,要给村长三两银子,那还有一两七。
慢慢攒,总能攒够十五两。
就是不知道姑姑那儿,阿筝的女户办得怎么样了。
她们亲爹陆老二早几年前出远门做工,一直没有回来,但毕竟还活着,按照当朝律法,想分户尤其是立女户,有点难度。
但愿姑姑那边能顺利。
陆筝见季云溪算工钱给她,瞬间就不高兴,把手背到身后:“我不要。我拿什么工钱?”
“干活了就有工钱啊。”季云溪拉过她的手,要把钱塞过去。
陆筝猛地抽回手,声音也硬邦邦的,“那照你这么说,阿姐你之前出十五两银子,把我和小桃从陆家带出来,是不是也把我俩当……当货物买了?”
“胡说什么!”
季云溪被她这歪理气得抬手,不轻不重地拍了她脑门一下。
“那是两码事!这钱是家里公用的开销,卖货挣的钱得攒起来还债。让你拿着你就拿着,家里盐巴灯油不要钱?万一有个急用呢?”
她把那六十文钱不由分说地塞进陆筝手里:“就当是放在你那儿,替我管着的,行了吧?”
陆筝捏着那串铜钱,嘴唇抿得紧紧的,低着头,半晌才闷闷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又道:“可是……家里还有米,暂时用不上什么钱。”
“偶尔买两斤肉不用钱吗?”
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小桃,这时忍不住咽了口口水,小声插嘴:“大姐,我们不吃肉,不用花钱买肉……”
季云溪看着两个妹妹身上空荡荡的旧衣服,无力道:“你们不吃,我来了总要吃吧?我想吃肉了,不行吗?”
呃……
两个小丫头对视了一眼,眨巴着眼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