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松开了手。
她想追,追不上。
她想叫他,叫不出。
她站在那里,看着他消失。她的眼泪流下来了。
她醒来的时候,枕头是湿的。
不是哭——是梦。
她的眼泪是温的,枕头是凉的。凉与温交织在一起,像冬天与春天在同一个枕头上碰撞。
她坐起来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血月是红的,霜月是白的。
红与白交织在一起,像血与雪,像他的命运和她的命运。
“逾白。”她在心里叫他的名字。
没有人回答。
风吹过窗户,带着北境冰原的冷冽气息。
六、雪羽的独白
同一片月光下,雪羽躺在自己的军帐里,望着天花板。她的银白色长发散落在枕头上,在暗元素灯笼的光线下泛着浅粉色的光泽,她的翅膀收在身侧,羽毛在呼吸中轻轻起伏。
她没有睡。
不是因为失眠,是因为她不想闭眼。一闭眼,就看到他的脸——黑的头发,黑的瞳孔,暖白的皮肤,在被她逼到角落时红透的耳尖,那双总是带着惊讶却又不躲闪的眼睛。
她的第二血契在微微发烫,像一根细细的线,从她的心脏延伸到他的心脏。
她能感觉到他,不是听,不是看,是一种更深的、像根植在血液里的东西。
他的心跳,70次,比白天慢了一些。他的呼吸,均匀而浅,他在睡。
她的嘴角微微上扬,不是笑,是那种“他在”的安心。
他就在北境军营里,离她不到三百步。
三百步。对她来说,翅膀一振就能到的距离。但她没有去,不是不想去,是她知道,她去了,她会忍不住。
忍不住碰他的脸,忍不住摸他的头发,忍不住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,深吸一口他身上的味道。
她不能,因为他是她的第二血契者,因为他是姑姑的伴侣,因为她是雪羽·瑟兰迪尔,南境军团长,她不能让他为难。
“逾白。”她在心里叫他的名字,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。没有人回答。
她想起,他刚从冰棺里醒来的时候,脸色苍白,眼神迷茫,像一只刚睁眼的幼兽。
她坐在床边,看着他,心跳很快,快到她的耳朵里全是心跳声。
她想抱他,想亲他的额头,想告诉他,“你终于醒了”。但她没有。她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他,说“你醒了”。
他说“嗯”,声音沙哑,像砂纸摩擦石头。她问他“记得我是谁吗”,他愣了一下,然后说“雪羽”。
她的眼泪掉下来了,不是哭,是那种“他还记得我”的泪。
她想问他——“你记得我在浴池里抱着你吗?你记得我说‘你的外表楚楚可怜就像逾白呢’吗?”
她没有问。
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怕他记得,又怕他不记得。
她翻了个身,面朝着军帐的墙壁。
墙壁是深灰色的,暗元素灯的光在墙面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影子。
她伸出手,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影子,像在碰什么东西,又像什么都没碰。
她的第二血契在发烫。
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,70次,70次,70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