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逾白坐在军帐里,手里捧着那碗药。
药还是苦的,霜月每天熬,他每天喝。
毒素在慢慢消退,暗元素亲和力在慢慢恢复,体温在慢慢回升。
但他的心没有恢复。他的心还在古堡,在岚烬身边,在那条连接物的另一端。
“逾白。”
雪羽的声音从帐帘外传来。
沈逾白的手抖了一下。药洒了一些,落在他的手背上,深褐色的,烫的。
他没有擦。
“雪羽?”
帐帘掀开。雪羽站在门口,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,浅红色的瞳孔看着他。
她穿着一件浅色的长袍,腰间佩剑,剑柄上缠着银色的丝带。
她的脸比上次见到时更白了——不是苍白,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像月光一样的白。
“逾白。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你。”
沈逾白低下头。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说谎。”雪羽走进来,在他面前蹲下,伸手捧住他的脸。她的手指是凉的——和岚烬一样的凉。
但她的动作不是凉的,是轻的,像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。“你的脸白得像纸。你的眼睛下面有青黑色。
你瘦了很多。你没有吃饭,没有睡觉,没有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沈逾白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不是哭——是安静的、无声的、一滴一滴的眼泪。
雪羽的手指擦过他的眼泪,动作很轻,轻到像在碰一片花瓣。
“逾白。你为什么不回去?”
“我回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回去意味着放弃自由。”
“你在这里也没有自由,你被复国会盯着,被霜月保护着,被我想着,你在哪里都没有自由。”
沈逾白看着她。
浅红色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脸——苍白的,虚弱的,疲惫的,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。
“雪羽,你为什么来?”
“因为我担心你。”
“只是担心?”
雪羽沉默了。
不是担心,是想,想见他,想听他说话,想看他脸红,想碰他的脸,想摸他的头发,想——想很多不能想的事。她不能说。
说了,她就成了霜月口中“抢”的那个人,她不想抢,她只是想在他身边。
“逾白,你恨姑姑吗?”
沈逾白想了想。“不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爱我,只是方式不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