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辞移开了目光。
“逾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在这里,幸福吗?”
沈逾白沉默了。他坐在床边,双手放在膝盖上,背挺得笔直。和岚烬一模一样的姿势。
“幸福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沈逾白笑了。那个笑容很轻很淡,像春天的风拂过湖面。“她对我很好。只是……方式不太对。”
“方式?”
“她不会爱。”沈逾白的声音很轻,“她只会占有关。但她爱我。我知道。”
陆辞看着他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。他的脸很干净,眼睛很亮,嘴角微微上扬。他在笑。但陆辞在他眼睛里看到了另一种东西,不是悲伤——是疲惫。
被爱了三年、被关了三年、被占了三年之后,灵魂深处渗出的疲惫。
“逾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值得更好的。”
沈逾白愣了一下。然后笑了。“也许吧。但我选了她。”
陆辞没有再说。他走出寝殿,站在走廊的窗前。
月光落在他脸上,他的脸是冷的。他想起训练的时候,教官说:“不要对目标产生感情。感情会让你犹豫。犹豫会让你死。”
他已经犹豫了。
不是因为感情——是因为沈逾白说“我选了她”的时候,眼睛里没有后悔。
被囚禁了三年,没有后悔。被占有了三年,没有后悔。被爱得喘不过气,没有后悔。
陆辞闭上眼睛。他在心里说:你是好人。你不应该死。
四、日常(第二月)
第二个月,陆辞开始记录。
不是用纸笔——是用暗元素通讯器。
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晶体,藏在斗篷的内衬里。每次沈逾白睡着后,他会打开通讯器,输入文字,传回复国会。
“第一天:目标情绪稳定,对女王有依赖,但渴望自由。对‘回家’有强烈愿望。”
“第七天:女王对目标的占有欲极强。不允许任何人单独接触目标。目标脖颈上有新的咬痕——女王的。”
“第十四天:女王的侄女雪羽对目标有超出亲属关系的情感。目标对此感到困扰。”
“第二十一天:目标力量增长迅速。暗元素亲和力从5%提升到了7%。可能与女王的血契有关。”
“第三十天:目标提到‘她不会爱,只会占有’。但他没有恨她。”
“第三十五天:目标笑了。不是对女王的那种笑——是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因为我说了一个地球的笑话。”
“第四十二天:目标问我‘你相信命运吗’。我说不信。他说‘我以前也不信。但穿越之后,我信了。因为我觉得我是为了遇到她才来的。’”
“第五十天:目标哭了。不是因为难过——是因为他想妈妈了。他以为我没有听到。我听到了。”
“第六十天:目标在睡梦中叫了‘岚烬’。三次。”
每一条记录传回复国会,都会收到瑟希莉亚的回复:“继续。”“收集更多信息。”“等待指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