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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章上 陌生人1(第4页)

“逾白。”岚烬转头看身后的沈逾白,“让他走。”

沈逾白愣住。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不信任他。”

“可是他是从地球来的!他和我一样——”

“一样?”岚烬的声音冷下来,冷到陆辞手里的水杯表面结了一层薄冰。“你怎么知道一样?他的眼睛是黑的,头发是黑的,说的语言和你一样——但这就能证明他是从地球来的吗?”

沈逾白的脸白了。

“这个世界有太多骗术,有人能易容,有人能模仿语言,有人能伪造记忆,你不能因为他说了两句普通话就相信他。”

“岚烬,我不是不信你——”

“你让他留下来。”岚烬打断他,“你信他。”

沈逾白沉默了。

他看着岚烬的眼睛——深紫色的,冷冷的,但在最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
不是愤怒,不是怀疑——是恐惧,她怕失去他。

不是因为血契——是因为她爱他。爱到怕一切可能把他带走的东西。

“岚烬。”陆辞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很轻,很稳,像在和一个地位平等的人说话。

“我知道你不信任我,你不信任我是对的,因为我是陌生人,但我和逾白来自同一个世界,我们说着同一种语言,有着同一种记忆,背负着同一种回不去的乡愁。你无法理解这种联系——因为你是这个世界的人,你从来没有失去过你的世界。”

岚烬的瞳孔收缩了。

“但我能理解。”陆辞说,“所以我不会伤害他,因为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同类。”

沈逾白的眼眶红了。

岚烬看着他发红的眼眶,看着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。

她认识他三年了,知道他在什么时候会忍眼泪。

“三个月。”岚烬说,“三个月后,你走。这三个月里,你不许离开古堡,不许接触除逾白以外的任何人,不许——”

“好。”陆辞说,“三个月。够了。”

岚烬转身走了。长袍的下摆拖在地上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她的背影很直,很稳,像一柄出鞘的剑。但她的脚步——比平时快了一点。

沈逾白想追。陆辞拉住了他的手腕。

“让她冷静一下。”

“她不会冷静的。”

“所以她需要时间。”

沈逾白低头看着陆辞拉着他手腕的手。温热的,36℃,和他一样的温度。他忽然想起,三年了,除了岚烬和霜月雪羽,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碰他。

不是占有,不是标记,不是宣示——只是单纯的、朋友之间的碰触。

“陆辞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里?”

陆辞沉默了一下。他看着沈逾白的眼睛——纯黑色的,干净的,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湖水。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。不是外貌——是孤独。

“因为我也想回家。”他说。这是真话。不是因为任务。是因为他确实想回家。

三、日常(第一月)

陆辞住下来之后,沈逾白的生活变了。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——是细微的、像春天的冰面慢慢裂开的变。

早上,沈逾白会去花园里练习暗元素凝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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