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希咬着吸管抬起头,疑惑地看着那块突然出现的隔板,眨巴了两下眼睛,睫毛扑闪扑闪的:“为什么要弄个隔板呀?”
段傅深转过头看着他,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他的嘴唇,又从嘴唇移回眼睛,但耳廓边缘已经开始泛红了:“想亲亲你。”
贺希一下子被奶茶呛住了。
被吸进气管里的液体激得弯下了腰,手里的奶茶杯差点没拿稳,腮帮子鼓着,脸涨得通红,眼泪都快呛出来了。
他一手捂嘴一手指着段傅深,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含混的、抗议般的咳嗽声,整个人又狼狈又可爱。
段傅深显然没料到这一句话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,愣了一下。
随即手忙脚乱地把奶茶从贺希手里拿走放到一边,抽了几张纸巾凑过去给他擦嘴、擦下巴、擦沾了奶茶渍的衣领,一只手还在他背上顺气,动作不算熟练但力度控制得很好:“没事吧?开个玩笑还把你吓到了。”
贺希咳得眼泪汪汪,眼眶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声音还带着没缓过来的气音:“我以为你真的要……咳咳……要……”
“要什么?”段傅深的手停在他背上没离开,掌心贴着卫衣柔软的布料,不动声色地画着小小的圈。
贺希说不下去了,把脸别到一边去,用纸巾捂着嘴闷闷地咳。
段傅深递上水杯让他漱口,又拿了一张干纸巾把他脸上的泪痕擦干净,看起来很着急,但嘴角那个微微翘起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他擦完了,拇指还在贺希颧骨上多停留了一秒,指尖蹭过那一小块因为咳嗽而泛红的皮肤,触感温热而滑腻。
“你想我亲你啊?”段傅深问,他靠近贺希耳边轻声说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贺希急着反驳,话还没说完,嘴就被堵上了。
和之前贺希莽撞的亲吻完全不同,之前都快、都带着试探和交易的味道。
这一次不一样。
段傅深一只手扣住贺希的后脑勺,五指插进他柔软的碎发里,指腹贴着头皮微微收拢,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。
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,掌心覆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侧面,拇指在那道柔软的弧线上一下一下地摩挲。
他吻得不急,但很深,像是要把这两天没说出口的所有话都揉进这个吻里。
贺希嘴巴微张,呼吸全乱了套,鼻息急促地拂在段傅深的脸颊上,又热又痒。
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段傅深的衣领,攥得指节发白,却没有推开。
车里太安静了,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嘴唇分开又贴合的细微声响,能听见贺希喉咙里溢出的那一声轻轻的、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闷哼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橘子味信息素的味道,把贺希整个人包裹在里面,像浸在一大缸温热的蜂蜜水里,甜得发腻,甜得让人晕眩。
贺希觉得自己的嘴唇开始发麻了。
从唇珠蔓延到舌尖、又从舌尖传到后脑勺的、酥酥软软的麻,像有人在他的神经末梢上放了很小很轻的烟花。
他终于从那片浓稠的甜腻里挣出了一点空隙,偏过头,把脸埋进段傅深的肩窝里,声音闷闷的,带着鼻音和一点撒娇的尾音:“不要了……嘴巴都要肿了。”
段傅深垂眼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,贺希的头发蹭着他的下颌,痒痒的,洗发水的味道钻进鼻腔,是医院那瓶最普通的、不带任何调香的普通洗发水。此刻却格外的撩人。
段傅深胸腔里那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。
但他假装镇定地笑了笑,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,只有微微发哑的尾音和红的滴血的出卖了他:“你太可爱了。”
贺希从他肩窝里抬起头,红着眼瞪了他一眼,那一眼没什么杀伤力,反而因为眼眶里还没干透的潮气变得水汪汪的,看得段傅深喉结滚了一下。
贺希没注意到,又或者说注意到了但选择假装没注意到,他端起被冷落在一旁的奶茶继续喝,吸管咬在齿间,腮帮子一鼓一鼓的,整个人靠在段傅深身上,腿搭在座椅边缘,姿态懒散而自然。
车子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,窗外的风景从医院周边的灰色楼房变成了郊区连绵的绿色山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