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医院住了两天,病房里那股暧昧的暗涌一天比一天浓。
段傅深会在工作空闲时帮贺希削苹果,会贴心的切成小块,苹果皮长长的一条落进垃圾桶里。
贺希伸手去拿,两个人的指尖碰到一起,段傅深没躲,贺希也没躲,就那么碰着停了一秒,然后贺希飞快地捏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,嚼得咔嚓咔嚓响,耳朵尖红红的。
段傅深会给他扶他去洗手间,也会耐心给贺希擦药膏。
出院这天,天终于放晴了。
保镖走在前面,两只手各提着两个大行李箱,背上还背着一个双肩包,整个人有些狼狈。
四大包行李,全是段傅深这几天让助理送来的。
第一天送来了一整箱羊绒毯和靠枕,说医院的枕头太硬;第二天送来了一整套真丝睡衣和十几双不同颜色的棉拖鞋,说地上凉;第三天送来的东西把病房的茶几都堆满了——各种进口零食、三盒不同牌子的巧克力、两套精装乐高、一只半人高的毛绒海豚,还有一条据说是某个奢侈品牌限量款的羊绒围巾,奶白色。
各种各样的东西摆满了房间。
贺希看着那堆东西,嘴角抽了抽:“你是要把整个商场搬过来吗?”
段傅深正在沙发上拆另一个礼盒,头都没抬:“你不是说冷?这是远红外加热的护腰,能恒温四十二度,对孕妇好。”他把护腰从盒子里抽出来,展开看了看,又拿过来在贺希腰上比划了一下尺寸,嘴里念叨着“好像买大了,回去换个小的”,完全没注意到贺希看他的眼神从无奈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湿漉漉的光。
这两天的段傅深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以前他给贺希花钱,感觉是那种老板对员工公事公办,打钱、转账、一箱子现金码得整整齐齐,每个数字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现在他给贺希买东西,是仔细观察贺希需要什么,喜欢什么就通通都给他买来。
段傅深说,既然真心难辨那就要真实的物质来证明。
晚上段傅深就睡在贺希病床旁边那张陪护小床上。
小床又窄又硬,他身高一米八几,腿伸不直,只能微微蜷着,枕头薄得跟纸片似的。
贺希半夜醒来上厕所,看见段傅深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侧躺着,一只手还伸过来搭在他床沿上,指尖离他的手背只有几厘米。
贺希盯着那几根手指看了一会儿,然后悄悄地、把自己的手往前挪了挪,让两个人的指尖碰在一起。
段傅深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紧了手指,没有醒。
贺希的心跳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大得像打鼓,他怕吵醒段傅深,又舍不得把手抽回来。
就这么手指勾着手指,他在那片温热的触感里又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这两天改变来得太快,快到贺希觉得不真实。
他总觉得自己像在做梦,而看见段傅深会在半夜偷偷给他掖被角,会用那种他看着就觉得心脏发紧的眼神盯着他,好像他是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东西。
这些都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。
他也有了一个真心爱护他的人。
出院手续办完,两人十指相扣走向停车场。
贺希没有像以前那样缩在后座角落里把自己藏起来,他大大方方地坐进座椅,身体往段傅深那边靠了靠。
肩膀贴着段傅深的手臂,手里还端着一杯他心心念念的草莓椰果奶茶。
他说了一次想喝段傅深就提前让助理买好了,贺希嘬了一口,奶茶的甜和草莓的酸在舌尖上炸开,椰果弹弹的,他满足地眯了眯眼。
段傅深按下车门扶手内侧一个按钮,后座与前排之间无声无息地升起一块深色隔板,把整个后排隔成了一个封闭的小空间。
车窗原本就贴了隐私膜,现在连前面驾驶座的光线也被遮住了,后排只剩下从两侧车窗透进来的、被过滤得柔和模糊的天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