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还是龙儿问得多,金答得少。
“你这无相神风腿是从哪儿学的?”
“师父教的。”
“你师父是谁?”
“一个很厉害的人。”
“有多厉害?”
“比你见过的都厉害。”
龙儿被他堵得噎了一下,偏又不服。
“你没见过我见过多少人,怎么就知道比我见过的都厉害?”
金看了他一眼。
“因为你还小。”
龙儿冷笑,“小不代表眼瞎。”
金不说话了。
可龙儿偏偏不觉得尷尬,继续追著问。
他问金方才一腿怎么借风,问他出劲为什么不泄,问他背上的剑为什么用黑布裹著。
问著问著,连金自己都觉著稀奇——
这一路上主动往他跟前凑的人很多,怕他的,敬他的,想攀交情的也有,可像龙儿这样,一门心思盯著他武功、半点不绕弯子的,还真没几个。
走出数里地,前头有条窄涧,水流不急,却横著几块湿滑青石。
金一步踏过,衣摆都没沾湿半分。
龙儿眼睛一亮,也跟著踏上去,可脚下还没落稳,第三块青石便是一滑,整个人身子一晃。
金头都没回,反手往后一探,正好扣住他手腕,把人带了过去。
龙儿站稳之后,第一件事不是道谢,而是低头去看几块石头,又抬头去看金的落脚处,像是在琢磨他刚才的步子。
金这回是真忍不住了。
“你掉河里也不忘看身法?”
龙儿把手抽回来,拍了拍袖子,理直气壮。
“掉下去又淹不死,看明白可不容易。”
金听完,嘴角又动了一下。
往后一路上,两人之间的话也慢慢多了起来。
龙儿话快,想到什么便问什么,有时一句接一句,像剑尖不停往前递;
金却正相反,平日里能省则省,可一旦说到要紧处,反倒句句都稳,像钉子一样,钉在哪儿,哪儿就不会松。
快到傍晚时,官道旁终於见著一间酒肆。
酒旗在风里猎猎一卷,槐树底下摆著几张旧桌,案脚磨得发白,显然来往江湖人不少。
金走在前头,挑了张背风的桌子坐下,顺手把背上的长条黑布包裹横放在桌边。
店小二早瞧见他们了,猫著腰迎上来。
“二位爷,吃点什么?”
金道:“两斤熟牛肉,一壶烧刀子。”
说完看了龙儿一眼,又补了一句:
“再来一碗热汤。”
龙儿一听就不乐意了。
“我不要热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