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准確地说,是在看他眉心那道剑形胎记。
龙儿眉心胎记还浮著一丝淡淡红意,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底下轻轻醒了一瞬。
黑衣青年眼神微微一凝,沉默片刻,才道:
“你这印记,天生的?”
龙儿点头,“生下来就有。”
黑衣青年又看了他两眼,似乎想再说什么,终究还是收了回去,只淡淡吐出一句,意味深长:
“天生剑体。”
龙儿却像没听见这句里的分量,只顾著盯著他那双腿。
“你刚才那一下,是借风还是催劲?”
“腿没到,劲先断兵,这种发劲法子,我从前没见过。”
黑衣青年看著他,嘴角极淡地动了一下,不像笑,倒像是被这一连串追问逼得有点没脾气。
“你刚从刀口底下出来,先问的不是我是谁,是我怎么出腿?”
龙儿理所当然道:
“人叫什么,迟早会知道。”
“武功怎么练,眼下就想知道。”
听到这里,黑衣青年倒真露出一点笑意。
笑意很浅,转眼就没了,却让他那张本来冷得拒人千里的脸,少了几分锋利。
“你倒像个练武的。”
“废话。”龙儿抬起下巴,眼里一股少年气被激得直往外冒。
“我本来就是。”
黑衣青年看了他半晌,忽然伸出手。
“金。”
龙儿先是一愣,隨即反应过来这是在报名字,立刻也把手伸了过去。
“龙儿。”
两只手一握,一个掌心温热,一个掌劲沉稳。
龙儿原本只当此人腿法厉害,真一握上去,才觉青年体內那股劲沉得嚇人,像深井,像大山,压著不显,真要翻起来,只怕远不止方才那一腿。
他心里一动,脸上的兴奋反倒更重了。
“你背著的是剑?”
“嗯。”
“使剑的,怎么用腿?”
金收回手,声音平平。
“几条杂鱼,还不配我出剑。”
龙儿听得一怔,隨即眼里竟又生出几分认同来。
“这话我爱听。”
桥边卖热水的老头这时才缓过魂,哆哆嗦嗦走上来,朝著两人连连作揖,嘴里一句“恩公”还没喊完整,金已经抬手把人按住了。
“別跪。”
老头愣了愣,还没回过神来,金已经转开了目光。
龙儿站在一旁看著,心里倒慢慢有了数,这人出手虽狠,分寸却拿得极稳,该断的只断兵器,不该沾的血也绝不多沾。
这样的人,不多。
过了桥,两人便一道上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