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半截破铜烂铁,脸色一点点褪了下去,像是见了鬼。
刀疤脸先前那股凶气还掛在脸上,人却已经往后退了两步,嘴唇哆嗦著,半天才挤出一个字。
“谁……”
一道声音自桥头石碑上落下来,不高,却冷得像冰渣子碾过骨头。
“滚。”
眾人齐齐抬头。
残破石碑顶上,不知何时已立著一个黑衣青年。
他站得极稳,风吹著衣摆往后扬,整个人却像钉在碑上似的,一动不动。
身后背著一口长条黑布包裹,瞧不出是剑是刀,只看得出分量不轻。
他立在风里,眉眼冷硬,像一柄没有出鞘的兵器。
方才惊人一腿,正是他出的手。
四名匪人对上他的目光,只觉后背直冒寒气,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说。
刀疤脸最先膝盖一软,扑通跪了下去。
“大侠饶命!大侠饶命!”
”小的几个瞎了狗眼,不知道您护著这位小爷!“
瘦高个也跟著跪,磕头磕得砰砰响。
“我们就是在桥上混口饭吃,再不敢了,再不敢了!”
黑脸汉子脸色惨白,喉头滚了几滚,到底还是把硬气咽了回去,跟著伏低了头。
黑衣青年没再说第二句,只把目光轻轻压了过去。
四个人哪里还扛得住,顿时连滚带爬地往桥另一头逃,脚下乱成一团,差点把自己绊进河里,转眼便窜得没了影。
桥头一下静了。
只剩大风过桥,吹得断刃轻轻颤响。
龙儿落回地上,先扫了一眼断兵器,又抬头看向石碑上的青年,眼里原本的冷意竟一下散开,露出少年人藏都藏不住的亮。
“好俊的腿法!”
这句讚嘆说得极真,半点都不藏著。
“我连你怎么出腿都没瞧见,几个人的兵器就全断了。”
“你这是什么功夫?”
黑衣青年低头看了他一眼,似乎没料到他前一刻还在桥上跟人拼命,后一刻就能把心思全放到武功上。
“无相神风腿。”
四个字出口,短而利,半点不拖泥带水。
龙儿一听,眼更亮了。
“无相……好个无相。”
他说著几步上前,绕著石碑打量,像是生怕看漏了什么。
“刚才那一腿,是腿劲先到,人还没到,是不是?”
黑衣青年没答,只身形一晃,自石碑上一掠而下,落地时轻得像一片黑羽,连尘土都没惊起多少。
龙儿离得近了,才真正看清他的模样。
年纪不过十八,肩背很直,眼神却冷得很,像是走过太多地方,也看过太多血。
这种冷不是装出来的,是骨头缝里带的。
偏偏就是这么个人,刚才一腿出手,却没有直接要几名匪人的命。
黑衣青年也在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