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械表的保养周期,游丝的材质,北方冬天机油要换几号。
他讲游丝怎么盘,摆轮的频率怎么定,一只表摔过之后,齿轮没碎,误差先大。
「零件都在。」他说,「走时不准,不是表坏了,是表不肯好好走了。」
这话对着魏东来说的。
也像对着这面墙说的。
每一句都能记。
每一句都没用。
纪棠一个字一个字记,手心里全是汗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她刚看见里面的光,一只手从里面缩回去,门合上了。
讯问结束。
法警上前带人。
谢观澜起身,经过记录席的时候,脚步没有停。
他的声音压到只有她听得见。
「查工单的人,不止你一个。」
纪棠的背抵上了椅背。
「纪警官,你的桌子,上锁吗?」
他走过去了。
铁门关上,咔哒一声。
纪棠坐在记录席上,半天没动。
主机还在转,红灯一明一灭。
魏东来起身收拾笔录,收完了,才说了一句。
「他讲的账,你信几分。」
「他收回了。」
「收回的话,才是真话。」魏东来说,「记进纸里的,是给程序看的。」
他抱着笔录出去,门在身后合上。
她一个人坐着,把「别记」两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。
回支队的走廊,她走得比平时快。
门卫在门口打招呼,她没听见。
进档案室,她反手关上门。
抽屉锁着。
锁完好,锁孔没有撬动的痕迹,封签的细线原样缠着。
她出门前夹在锁梁上的那根头发,还在。
位置偏了半毫米。
她掏出钥匙,打开。
私人办案笔记在最上面,压着一支铅笔。
铅笔是她自己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