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记得很清楚,笔尖朝左。
现在,笔尖朝右。
她翻开笔记。
页码连着,一页不少。
可她每一页页角折的方向,全反了。
她习惯往内折。
现在每一张,都往外翻着。
那个人看完,把本子重新码齐,码得很整齐。
整齐得像没读过。
纪棠站在抽屉前,站了很久。
有人开过这把锁。
有钥匙,知道她的习惯,读完,原样锁好。
她把笔记一页一页全部拍照,加密,传进自己的私人硬盘。
然后下楼,在后勤仓库领了一把新锁。
新锁扣上,咔哒一声。
她把新锁的钥匙穿进鞋带,系在手腕上。
旧锁的钥匙,她扔进马桶,按水冲走。
冲走的时候她盯着旋涡看了两秒。
能换的她都换了。
换不掉的,是那把锁背后,能打开任何一把锁的人。
笔记摊开,她只落了三个字。
第七册。
写完她没有回家。
她关了档案室的灯,坐在黑暗里。
门缝底下,走廊的光横着一条。
那个人有钥匙。
知道她的习惯。
而且,不在乎她发现。
走廊尽头有脚步声过来,又过去。
她盯着那条光,一动不动。
谢观澜在铁屋里,替她把门带上。
门外面的人,替她把锁打开。
一推一拉之间,她分不清,谁在拦她,谁在保她。
她只知道,今晚之后,这张桌子上的每一个字,都可能被第二双眼睛读过。
她把账本放回去,锁上柜。档案科的锁,钥匙在她手里,也在父亲手里,父亲走了,钥匙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