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德山确实七点之后没再看见人。
他们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真的。
他们只是,被帮助过。
她又往下翻了三页名单。
名单上还有很多人。
领米面的孤寡老人,换关节的退休工人,冬天领棉被的清洁工。
这些人和案子,没有一点关系。
善意是真的。
钱是真的,笑容是真的,登门道谢的锦旗也是真的。
可犯罪也是真的。
一张网撒下去,捞起来的不都是鱼。
织网的人,不在乎。
她拿起笔,在纸上写了一行字。
证人没撒谎,证人只是被帮助过。
写完,她把这行字划掉了。
划得一道一道的,纸都破了。
最结实的谎言,不需要人撒谎。
它只需要在每个说真话的人身上,先放一点恩情。
她站起来,走到白板前。
白板上还贴着两案并置的旧纸,边角泛黄。
她在最中间的空位,写下四个字。
明烛基金会。
然后在外面画了一个圈。
画圈的时候,她的手是抖的。
红笔沿着那四个字转了一圈,合上。
她盯着那个圈看了半分钟。
然后她抓起板擦,把圈涂掉了。
涂得干干净净。
她在旁边写了一行新字。
基金会每年资助上千人,重合是正常的。
她甚至替他算出了概率。
上千个受助对象,几十万常住人口,签批链上十几个人,撞上一两个,不稀奇。
她把这串算式写在纸上,一笔一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