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完她看着自己的字。
她从来不在破案的纸上,写概率。
写完,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。
她在替他找理由。
而找理由这个动作本身,就是答案。
她把两张纸翻过来,扣在桌上。
像盖住两只眼睛。
八年前给父亲送锦旗的人。
八年来给她打学费的人。
给门卫孙女发助学金的人。
给社区干事女儿发助学金的人。
给安防公司颁奖的人。
是同一个好人。
好人的网络,没有一处违法。
她的父亲死在网的正中央。
程序一个结,都解不开。
她想起十一月十三号那通电话。
霍明烛在电话里问她,口供扎实吗,要不要请律师,家属情绪稳不稳。
当时她只当是长辈的关心。
现在她把三个问题一个一个摆回桌面上。
口供扎实吗,是在问口供有没有裂缝。
要不要请律师,是在问谢观澜有没有外援。
家属情绪稳不稳,是在问谢家还有没有人乱动。
她当时一句换七句,只觉得自己答得滴水不漏。
窗外天快亮了。
纪棠在白板前站到晨光发青,一夜没动。
她想明白了谢观澜为什么把口供做成一封「信」。
网里的人,都是收过信的。
只有没收到过信的人,才读得懂信上写了什么。
名单上还有很多人,她没一个个去看。档案科的人看名单,只看重合的那几个,其他的都是背景。
她关了文件夹,把电脑盖合上。档案科的人关电脑前,永远先按Ctrl+S,像一种习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