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壶响了,鸣笛鸣了很久,她听着,没动。
水汽漫上来,模糊了台灯的光。
她端着水杯回到桌前,把名单往后翻。
助学名单。
基金会每年资助辖区困难家庭的学生,名字排得密密麻麻。
她一行一行往下扫。
扫到一个名字,她的手停住了。
马晓婷。
门卫马德山的孙女。
八年前那份笔录里,马德山说他守着门房听足球直播,七点四十出门倒洗脚水,再没看见任何人进出。
他说的是真话。
他的孙女,马晓婷,从高中起就在助学名单上。
学费,住宿费,每年冬天还有一笔羽绒服的置装费。
现在读到大三。
年报附了一张照片,小姑娘抱着助学金信封,站在基金会门口。
她身后那块牌子,纪棠每次路过都会看一眼。
纪棠把杯子放下。
杯底磕在桌面上,响了一声,她没察觉。
她翻出旧案卷宗里的第三份笔录复印件。
社区干事陈芳那份,做得最整齐的一份。
陈芳在笔录里说,她亲眼看见霍会长在火场边组织救人,嗓子都喊哑了。
她在助学名单里找陈芳家。
陈芳的女儿,大学助学金,二零一九年起,全额发放。
学费,生活费,教材费,栏目分得清清楚楚。
二零一九年。
火灾之后第一年。
也是谢观澜吊销执照的那一年。
三笔钱,三件事,在同一年的春天落了地。
年报的合影里,陈芳站在第三排,胸前别着红花。
给她发信封的那个人,站在第一排中间,笑得温和。
纪棠在椅子上坐了很久。
证人没有撒谎。
陈芳确实看见了霍明烛在火场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