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这个日期在心里摁住,脸上没动。
「谢缇。」
「嗯。」
「十一月七号晚上,你在哪里。」
这是登记流程里没有的问题。
谢缇答得很快,快得像这个答案在心里过了很多遍。
「我九点半就到仓库了。」
「方叔给我爸打电话,说有包东西让我去取。我到的时候,方叔在值班室。」
「他泡了两杯茶。」
「一杯给他自己,一杯放在桌子对面。」
「那杯茶,一直没动。」
窗口外的风灌进来,吹得登记纸一角翘起来。
纪棠没去压。
卷宗里的现场照片,值班室桌上只有一只搪瓷缸。
没有第二杯茶。
物证清单里,也没有第二个人。
「我等到快十一点,我爸才来。」谢缇还在说,「他一进门就让我先回家,说这里没我的事。」
「他从来不用那种口气跟我说话。」
她停住了。
像一个人走路走到断崖边,脚已经迈出去,才发现前面没有路。
她眨了一下左眼,眨得很用力。
「我是说,七号晚上我在铺子里。」
「在家看铺子,哪都没去。」
纪棠看着她。
谢缇的手攥着帆布包带子,指节发白。
改口改得太笨。
笨得反而不像撒谎。
像一个人临时想起来,有些话不能跟警察说。
纪棠低下头,把登记表填完,一个字都没多问。
不能问。
接济窗口不是讯问室,她不是承办人,对方是嫌疑人女儿,不是证人。
多问一句,就是程序事故。
她把登记章盖上,啪的一声。
「衣物检查无误。三天内转交。」
谢缇接过回执,没走。
窗外的风把她的围巾吹起来,她伸手按着。
「纪警官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