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嗯。」
「我相信我爸。」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第一次发抖。
「他连一只表都舍不得修坏。」
纪棠看着她走出接济大厅。
帆布包上挂着一枚小铜坠,齿轮形状,走一步晃一下。
当晚,纪棠打了一个电话。
邮政分拣中心的旧熟人,去年归档时认识的。
「帮我查一条邮路。十一月七号,寄件人方致远,收件人停云钟表铺。」
对方让她等了二十分钟。
回电过来,背景音里全是分拣机的咔哒声。
「查到了。七号下午四点,城西邮筒开出,明信片一张。」
「八号派送,钟表铺挂了歇业牌,无人签收。」
「九号退件处理,状态是,寄件人签收。」
纪棠握着手机。
「寄件人签收?」
「系统这么录的。」对方说。
「寄件人留的退信地址,就是钟表铺。退件退到原址,铺子来人签的。」
「方致远七号晚上就死了。」
电话那头静了一秒。
「死人签不了字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纪棠说,「底单拍给我。」
照片传过来,签收底单的翻拍件。
签收栏里盖着一枚收发章。
停云钟表铺。
章下面一个手写的字,潦草,笔画收得很急。
谢。
纪棠把图片放大,再放大。
十一月九号。
谢观澜在看守所。
方致远在停尸房。
那座铺子里,还剩一个姓谢的。
她把手机扣在桌上,坐了很久。
死人没有签收那封信。
是活着的人,替死人,把信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