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爸跟你提过我。」
「他不提人。」谢缇说,「他只说,记录席上有个人,一页纸都不肯放过。」
窗口外有人催,后面的家属往前挪了半步。
谢缇没让开。
「纪警官,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。」
「登记流程里,没有谈话这一项。」
「那你就当我在念包裹说明。」
纪棠把登记本往面前拉了拉。
「念吧。我得登记。」
谢缇的手放在蓝布包上,指尖压着那道密针脚。
「我爸有个老朋友,姓方,方叔。」
「方叔每年十一月七号,给我爸寄一张明信片。」
「上面不写字,一个字都没有。」
纪棠的笔在纸上走得很慢。
空白明信片。看守所里那个人说过。
八年,八张。
「我问过我爸,空的寄它干什么。」谢缇说,「我爸说,不写字,字他读得到。」
「方叔还说,这卡是报平安的。」
「报平安?」
「他说,卡一年一到,就说明他还没开口。」
纪棠抬起眼。
看守所里的版本是忏悔。
窗口外的版本是报平安。
同一张白卡,两种说法。
「今年呢。」她问。
「今年不一样。」
谢缇的声音低下去。
「今年十一月三号,方叔寄来一封挂号信。」
「厚的。我爸签收的时候,手在抖。」
「那天晚上他没修表,在后屋坐了一整夜,灯亮到天亮。」
「第二天,就出了事。」
她咽了一下。
「我爸等那封挂号信,等了八年。」
纪棠握着笔。
十一月三号。
监控维护第一张工单报批的日子,也是十一月三号。
一封信到,一批工单上报,同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