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棠握着笔,笔尖下面的纸洇开了一个墨点。
「我的口供,你们站在这面看,每一句都在认罪。」
「绕到那面看。」他停了一拍。
「每一个细节,都指着一个方向。」
「七锤,是让你们去数锤。」
「路线,是让你们去调布点图。」
「投案的时刻,是让你们去翻旧卷。」
他说到这里,声音放得很平。
「您以为您在拆我的口供,纪警官。」
「您是在按我留的路标走路。」
讯问室的主机发出一声提示,当前刻录光盘已满,请换盘。
咔哒。
没有人起身。
三个人都坐着,谁也没动。
讯问室里只剩下排风扇的嗡声。
这声音平时没人听,此刻大得像一台鼓风机。
打印机吐出半张纸,停在那里。
魏东来的手放在桌上,没有抬。
纪棠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,一下,压过了排风扇的嗡声。
一整年,不对,十二天。
十二天里她追着三道裂缝跑,当它们是凶手的破绽。
此刻它们排在她亲手画的图上,像三枚钉得很正的路标。
「太干净的现场。」她听见自己开口了。
记录席的声音进了笔录,也进了刻录盘。
「不是破绽。」
「是请柬。」
谢观澜笑了。
这是三次讯问以来,他第一次真的笑,笑意很浅,很快收住。
「收件人写的是您的名字,纪警官。」
纪棠低下头。
她想把这几点记下来,口供系设计品,裂缝系路标,收件人系记录人。
笔落下去,又停住。
笔录是证据的一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