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见自己开口。
「您怎么对办案的流程这么熟。」
问完她就后悔了。
电话那头静了半拍。
半拍之后,霍明烛笑了,笑声比刚才长一点。
「我跟你们分局打了多少年共建?」
他说。
「年节送慰问,暑天送绿豆汤,你们开会讲合规,我坐在下头听过多少回。」
「棠棠,你这是查岗查到你霍叔头上了。」
他说得坦然,坦然得滴水不漏。
她也跟着笑了一下,把话头接过去,说自己忙糊涂了,见谁都像在问笔录。
「对了。」
霍明烛像刚想起来。
「下周日,十一月二十二号,晚上,来家里吃饭。」
「你霍阿姨炖了汤,说你上次来喝了两碗。」
「不准买东西,人来就行。」
她应该说点推辞的话。
八年里她推辞过三次,三次都被他用同一句话挡回来。
「你要是不来,你霍阿姨下周就亲自去所里请你。」
「好。」
她听见自己说。
「我下班过去。」
「这就对了。」
他的声音软下来。
「棠棠,八年了。」
「你爸走的时候,你还在教室里坐着。」
「我答应过的事,一件都不会少。」
「案子再忙,日子也要过,啊?」
「嗯。」
挂了电话,她在床沿坐了很久。
八年。
她从一个坐在教室里的人,长成了穿警服的人。
霍明烛在电话里报她的年份,从来没出过错。
以前她听着,觉得是上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