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等她接,又问。
「最近忙什么呢。」
「听你这嗓子,话都懒得多说。」
就是在这句话上,她松了口。
一个人对着一个每月准时打电话来、还记得她羽绒服年份的人,防线本来就是矮的。
「最近手上一个案子。」
她说。
「天天跟口供打交道,看得眼皮子打架。」
「哦?」
霍明烛的语气没有变,还是晒过太阳的那种温度。
「口供啊。那东西最熬人。」
「棠棠,我多嘴问一句,口供都做得扎实吧?」
「现在外头的人,进去了十个有八个想翻供。」
「挺扎实的。」
「扎实就好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人请了律师没有?」
「有律师在中间,你们按程序走,反倒省心。」
「还没。」
「家属那边呢?」
「这种案子,家属闹起来最麻烦,情绪稳不稳?」
她一句一句答。
答到第四句,她自己听见自己的声音慢下来。
她没提罪名。
她没提案子到了哪个阶段。
她只说了「口供」两个字。
口供扎实吗,请律师了吗,家属情绪稳不稳。
这三句话在她耳朵里排成队,踩的全是同一个位置。
证据,辩护,矛盾化解。
刑事诉讼走到哪个节点,他的问话就跟到哪个节点。
像拿着一张流程表在问。
她握着手机走到窗边。
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影子,额前碎发乱着,眼睛睁得很圆。
「霍叔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