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这老骨头,心里不踏实。」
纪棠接了一杯热水,站在门口听着。她没插话,那也是她的疑问。
下半场再开。魏东来的耐心明显少了,他直奔动机而去。
「谢观澜。」
他的声音抬高了半度。
「方致远敲诈你五十万,你就杀了他。」
「你一个修表的,能拿不出五十万,别跟我绕。」
「你真正的动机到底是什么。」
谢观澜抬了抬眼。
「魏警官,您刚才问了三个问题。」
「可这三个问题里,一个真问题都没有。」
魏东来一愣。
谢观澜说。
「您把五十万的敲诈当成杀人的由头,先替他把动机定死了。」
「您咬死修表的拿不出五十万,是拿职业当穷证。」
「您问他真正的动机是什么,可您心里,早认定了那是钱。」
「三个问题,环环都扣在钱上。」
「可这个案子,最说不通的就是钱。」
他端起手边那杯温水,喝了一口,杯子放回原位,一滴没洒。
审讯室里只剩下墙里电流的沙沙声。纪棠的笔尖悬在纸上方,没落。
「钱要是立不住,」他说。
「您后面问的每一句,都是没上发条的齿轮。」
「空转,走得再好看,也是停的。」
他收回目光,在两人脸上扫过一眼。
「问法不对,答案给不了。警官。」
审讯室里没人再说话。空气变了。
魏东来的脸涨得通红,他手抬起来,往桌子上拍。
「谢观澜。你给我。」
「讯问用语规范,请主审人注意措辞。」
纪棠的声音插了进来。不大,但是清晰,刚好卡在魏东来那句脏话出口的前一秒。
魏东来的手停在半空。他转头看向纪棠,眼睛里压着火。
纪棠没看他。
她的笔在笔录纸上往下写了一行。
「主审人情绪激动,记录人提醒讯问用语规范。」
写完了,才抬起头,迎上魏东来的目光。
规范她写在程序里,魏东来没法发作。